帝缔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，是野利家族。

我在半空中看去，中轴对称的大院，院子错落有致。院墙厚如城墙，青砖堆叠，乌瓦盖顶。

两人还在纠结，我听到角落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，低头看去竟然是个只有小腿高的木偶人在角落里偷窥。

小木偶捂着嘴偷笑，眨眼间消失不见。

没过多久我便听到莫惊浊的惊呼：“我好像丢东西了。”

莫惊浊站在原地慌忙寻找，身上都摸了个透。

我又看到那个小木偶了，它此时正坐在墙头上，怀中多了一个瓷瓶，两只小手同时用力拔出塞子，塞子向后一扔，抱着瓷瓶，用木鼻子靠近瓶口去闻。

不知道那瓶子里装的什么，反正它闻得如痴如醉，好像季不明终于喝到了不可多得的美酒一般，脸上露出来陶醉的表情。

我站在莫惊浊和雁字无多身边，费力地抬手大声告诉他们东西在木偶那。

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，我又忘了，没人能听到我说话。

我缓缓收起手，木讷地站在旁边看他们四处寻找。

天开始阴了。

“在那！”

很快莫惊浊抬头望见坐在墙头正陶醉在自己表演中的木偶，他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团雪球砸过去。

雪球没有砸中木偶，而是砸到了它的旁边，木偶被吓一跳，接着便是雁字无多的术法，木偶把瓷瓶扔去抵挡，术法直直撞在上面，碎片和里面的丹药散落一地。

木偶受到了惊吓，转身跳进院内。

雁字无多捡起地上的一枚药丸，莫惊浊站在他身边：“真可恶，是四师兄给我的丹药。”

两人蹲在地上捡药丸，殊不知远处野利家族的大门开了。

小厮站在门口观望两下，看到蹲在地上捡东西的两人，转身吩咐其他人拿东西。

他陪着笑靠近：“两位实在不好意思，家中小木偶跑出来了。”

莫惊浊和雁字无多抬头看向那小厮，刚刚吩咐的其他人早已拿来了东西赔礼递到他们的面前。

雁字无多微皱眉头，莫惊浊有点不理解。

小厮见他们没收有点犯难。

雁字无多弯腰行礼，小厮看那礼仪愣了愣，没多久用北域的方式回了一个：“使不得，两位应该是外人吧，路途遥远实在辛苦，刚刚是野利家族有错在先。”

雁字无多说：“听闻北域傀儡有名，特来学习，不知道有没有机会。”

小厮和旁边的人对视，后者先行离开回到大院内，接着小厮道：“公子稍等，我让人请示一下。”

等待期间，莫惊浊微微斜靠身子压着声音问雁字无多：“一般大家族的手艺不经常外传，怎么这北域的家族说给就给了。”

说完他看向小厮，小厮笑眯眯的：“话是这么说没错，但是三大家子嗣凋零，北域这地方也没什么外人来，家中害怕手艺断绝，故而来一个人教一个人。”

莫惊浊尴尬挠挠脸，反观雁字无多，他的眉头更紧了。

三个人在雪地里没等多久。

人还未来，隔着围墙便能听到一道明艳少女的声音：“让你乱跑，闯祸了吧，看爷爷怎么收拾你。”

少女提着橙红色的裙摆走出，犹如雪地中行走的格桑花，胸前的两缕头发编成麻花辫留下，头上的装饰多以宝石做成，璀璨夺目。

少女怀中抱着一个木偶，那木偶耷拉着脑袋，细看，正是刚刚偷瓷瓶的那一个。

少女对他们行了一礼，盈盈一笑：“我叫野利昭，”她又指向怀中的小木偶，“这是合达。”

野利昭略带歉意：“是我没看管好我的木偶，我向你们道歉，听说是来学手艺的，爷爷让我来带你们进去。”

野利昭笑得温和，莫惊浊和雁字无多顿时警觉起来。

怎么会这么容易呢。

野利昭似乎也看出他们的顾虑，补充道：“爷爷也知道合达干的事，对远道而来的朋友作为赔偿，邀请你们做客。”

不入虎穴焉得虎子，哪怕是陷阱，不如将计就计。

随后雁字无多和莫惊浊答应了下来。

雁字无多一手负在身后，手指微动，不远处的墙角浮现一块石头，我猜大概是以防万一出现意外，方便给其他人发送信号吧。

野利家族的墙很高，抬眼时会遮住一半的天。

野利昭带着他们走到后院，那里早早就有人等待。

老人在下人的簇拥下走来，老人年过半百，眼眸灰浊，却依旧透着精明，死死盯在两人身上，我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
老人说，他叫野利苍，是现任的野利家主。

我见莫惊浊脸上的笑僵硬在脸上，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
毕竟，野利苍太诡异了。

野利苍将他们请到内厅，目光始终没离开两人，刚倒的新茶谁也不敢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