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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知味斋中双演戏,暗探檐下静观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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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风裹挟着暖意,吹过滁州城的青石板路。沈砚清一行人离开池州已逾三日,一路晓行夜宿,刻意放慢行程,扮作往返京城与江南的普通盐商商旅。秦岳被伪装成随行的病弱账房先生,由两名精悍捕快扮作伙计贴身看管,陈六与另外四名赵三爷派来的好手则散在队伍前后,扮作寻常脚夫,暗中戒备。

午时刚过,队伍抵达滁州城南门。滁州是江南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,漕运发达,市井繁华,往来商旅络绎不绝,正是鱼龙混杂、便于隐藏行踪之地。沈砚清勒住马缰,目光扫过城门旁林立的店铺招牌,最终落在一家挂着 “知味斋” 匾额的客栈上。客栈门庭整洁,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,门旁贴着 “干净客房、家常便饭” 的纸条,看起来是家规矩本分的中等客栈,正适合他们这般 “普通商旅” 落脚。

“就住这里吧。” 沈砚清低头对怀中的苏锦凝说道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他的目光掠过知味斋斜对面的茶摊,瞥见两个身着短打、眼神游移的男子,心中暗忖:“刚到滁州便有眼线盯上,秦无咎的势力果然遍布沿途。”

苏锦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瞬间会意,轻轻点头,声音柔婉:“听你的。奔波了一上午,我也有些乏了,正好歇歇脚,吃点热饭。” 她故意揉了揉眉心,露出几分疲惫,恰到好处地扮演着赶路劳累的商人之妻。

沈砚清翻身下马,随即伸手将苏锦凝稳稳接住。两人并肩走向知味斋,身后的捕快、陈六等人也纷纷卸下行李,装作忙忙碌碌的模样,实则不动声色地占据了客栈门口的有利位置,暗中观察着四周动静。

知味斋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姓王,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。见沈砚清一行人进来,连忙迎上前:“客官里边请!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

“住店,要三间上房,再备一桌家常饭菜,送到楼上客房。” 沈砚清从袖中取出一锭碎银,递了过去,语气带着几分商人的爽快,“老板,饭菜要快些,我们赶路累坏了。”

王老板接过碎银,掂量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更盛:“客官放心!上好的房间现成的,饭菜马上就好!小二,快带客官上楼!”

一个机灵的小二连忙应声,领着沈砚清、苏锦凝和扮作账房先生的秦岳上了二楼,将他们引到相邻的三间客房。沈砚清选了中间的房间,苏锦凝住左边,秦岳则由捕快看管在右边房间,房门相对,便于照应。

进了房间,沈砚清反手关好房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走到窗边,撩起窗帘一角,目光快速扫过楼下街道,只见方才茶摊旁的两个短打男子果然还在,正假装喝茶,眼角的余光却频频瞟向知味斋二楼。

“砚清,果然被盯上了。” 苏锦凝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低,眼中带着一丝担忧,“看来秦无咎早就吩咐了沿途的暗线,专门拦截我们。”

沈砚清点点头,握住她的手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让两人心中都安定了几分:“意料之中。秦无咎绝不会坐视秦岳被押往京城指证他,滁州是必经之路,他必定在此布下了人手。只是他们暂时不确定我们的身份,只能暗中监视。”

“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 苏锦凝问道,“若他们一直监视,我们稍有不慎便会暴露。”

“以不变应万变。” 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他们怀疑我们,却没有证据。我们只需继续扮演好普通夫妻的角色,日常起居、言行举止都要符合商人的身份,让他们打消疑虑。等到夜深人静,再想办法摆脱他们。”

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苏锦凝,语气温柔了许多:“委屈你了,又要陪着我演戏。”

苏锦凝摇摇头,眼中满是坚定:“能与你并肩应对,我不觉得委屈。而且,演戏也未必是坏事,就当是我们旅途中的一点乐趣。” 她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“只是你要答应我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
沈砚清心中一暖,紧紧抱住她:“放心,我会的。你也是,若有任何异常,立刻告诉我。”

两人正说着,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:“客官,饭菜来了!”

沈砚清松开苏锦凝,整了整衣衫,恢复了商人的模样,扬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
小二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摆着四菜一汤:一盘红烧肉、一盘炒青菜、一盘清蒸鱼、一盘凉拌黄瓜,还有一碗番茄蛋汤,都是寻常的家常饭菜,香气扑鼻。小二将饭菜摆在桌上,笑着说道:“客官,你们慢用!有什么需要,随时喊我!”

“好。” 沈砚清点点头,随手丢给小二几文钱赏钱。

小二喜滋滋地接过,躬身退了出去。

沈砚清关上门,对苏锦凝说道:“我们先吃饭吧。吃饱了,才有精神应对接下来的事情。”

两人坐在桌旁,拿起碗筷,慢慢吃了起来。苏锦凝夹了一块红烧肉,递到沈砚清嘴边:“你尝尝这个,味道还不错。”

沈砚清张口咬住,肉质软烂,咸甜适中,确实美味。他也夹了一筷子青菜,送到苏锦凝碗里:“多吃点青菜,路上油腻的东西吃多了,清清口。”

两人你喂我一口,我喂你一口,举止亲昵,完全是一对恩爱的普通夫妻模样。窗外,茶摊旁的短打男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眼中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—— 这对夫妻看起来太过恩爱,倒不像是押解要犯的官员。

吃过饭,沈砚清让小二收拾了碗筷,便装作无聊,对苏锦凝说道:“娘子,我们在房间里待着也闷,不如下楼去逛逛?滁州城看着挺热闹,买点土特产带在路上吃。”

苏锦凝心中明白,他是想借此机会试探监视者的反应,同时也让戏演得更真。她笑着点头:“好啊!我听说滁州的酥糖很有名,我们去买点尝尝。”

两人并肩走下楼,沈砚清故意放慢脚步,与王老板闲聊起来:“王老板,你们滁州有什么好玩的地方?还有什么特产?我们是做盐生意的,路过这里,想顺便买点特产带回去给伙计们尝尝。”

王老板笑着说道:“客官,我们滁州最有名的就是醉翁亭,当年欧阳公写《醉翁亭记》的地方,风景可好了!特产嘛,除了酥糖,还有滁菊、琅琊酥饼,都是不错的选择!”

“哦?醉翁亭?” 沈砚清故作感兴趣的样子,“可惜我们赶路要紧,没时间去游玩了。酥糖和滁菊我们各买一些,老板,你帮我们准备好,我们逛回来就取。”

“好嘞!” 王老板连忙应道。

沈砚清和苏锦凝走出知味斋,朝着街道深处走去。身后,那两个短打男子果然悄悄跟了上来,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。

沈砚清假装没有察觉,拉着苏锦凝的手,时不时驻足看看街边的小摊,语气带着商人的精明,讨价还价:“老板,你这酥糖怎么卖?太贵了!便宜点,我多买一些!”

“客官,我这酥糖是正宗的滁州特产,用料实在,不能再便宜了!” 摊主说道。

“哎,你这老板也太死板了!” 沈砚清故作不满地说道,“我在别的地方买都比你这便宜,算了,不买了!”

他拉着苏锦凝转身就走,苏锦凝配合着说道:“夫君,其实也不算太贵,我们买点吧,我想尝尝。”

“娘子,你就是太心软!” 沈砚清故作心疼地说道,“我们做小本生意不容易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前面肯定有更便宜的!”

两人的对话被身后的短打男子听得一清二楚,心中的疑虑又消去了几分 —— 这完全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商人模样,哪里像个朝廷官员?

逛了一会儿,沈砚清果然在另一个小摊上买了不少酥糖和滁菊,还买了一些小玩意儿,递给苏锦凝:“娘子,你看这个簪子好看吗?给你买一个。”

那是一支普通的木簪,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,并不贵重。苏锦凝接过簪子,眼中满是欣喜,故作娇羞地说道:“夫君,你对我真好!”

她将木簪插在发髻上,转了一圈,问道:“好看吗?”

“好看!我家娘子戴什么都好看!” 沈砚清笑着说道,眼中满是宠溺,心中却暗自警惕 —— 身后的监视者还在,这场戏必须演到底。

两人继续往前走,走到一家布庄门口,沈砚清又拉着苏锦凝走了进去:“娘子,我们进去看看,给你做几件新衣裳。你跟着我赶路,辛苦了。”

布庄老板连忙迎上来:“客官,夫人,想看点什么布料?我们这里有上好的丝绸、棉布,应有尽有!”

苏锦凝故作羞涩地说道:“不用了,夫君,我衣裳够穿了。我们还是省点钱吧,生意不好做。”

“傻娘子,” 沈砚清故作大气地说道,“赚钱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!老板,给我娘子选几匹上好的棉布,再选一匹淡粉色的丝绸,做几件漂亮的衣裳!”

老板连忙应道,取来布料让苏锦凝挑选。苏锦凝假装仔细挑选着,时不时征询沈砚清的意见:“夫君,你看这块蓝色的棉布怎么样?做件襦裙应该挺好看的。”

“好看,娘子眼光真好!” 沈砚清说道。

两人在布庄里磨蹭了许久,选了布料,付了钱,约定好明日取衣裳,才慢悠悠地走出布庄,朝着知味斋的方向走去。

回到知味斋,沈砚清让小二将买的特产送到房间,然后拉着苏锦凝上了楼。进了房间,沈砚清反手关好房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,低声说道:“他们还在楼下监视,看来是认定我们有问题了。”

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 苏锦凝问道。

“继续演戏。” 沈砚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晚上我们故意装作夫妻间拌嘴,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心。等到后半夜,陈六会带人制造混乱,我们趁机带着秦岳离开,甩掉他们。”

苏锦凝点点头:“好。只是拌嘴,我们演得像吗?”

沈砚清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放心,就按照我们平时偶尔的小争执来演,越真实越好。比如,你可以抱怨我花钱大手大脚,我则假装不耐烦,这样既符合商人夫妻的身份,又不会引起怀疑。”

苏锦凝笑着说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接下来的几个时辰,沈砚清和苏锦凝便在房间里休息。沈砚清靠在床头,假装翻看一本普通的商旅账本,实则在思考晚上的脱身计划;苏锦凝则坐在窗边,假装缝补衣裳,时不时瞟向窗外,观察着楼下的动静。

傍晚时分,小二送来晚饭,依旧是家常饭菜。两人一边吃饭,一边继续扮演着恩爱的夫妻,偶尔说几句悄悄话,气氛温馨。

吃过晚饭,沈砚清故意装作不耐烦地说道:“娘子,你今天买的那些布料太费钱了!我们做盐生意本来就不容易,你还这么铺张浪费,以后日子怎么过?”

苏锦凝心中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配合着说道:“夫君,我也没买多少啊!就几匹布而已,而且我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,买点布料做件新衣裳怎么了?你平时在外面喝酒应酬花钱怎么不说?”

“我那是为了生意!” 沈砚清故作恼怒地说道,“没有应酬,哪来的生意?你懂什么!”

“我不懂?” 苏锦凝也故作生气地说道,“我只知道省吃俭用!你要是再这么大手大脚,迟早把家底败光!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争执了起来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隔壁房间的人听到,也能让楼下的监视者隐约听到一些。

“客官,怎么了?” 门外传来王老板的声音,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争执。

沈砚清连忙说道:“没事,王老板,我们夫妻间拌嘴,不碍事!”

王老板说道:“夫妻间有话好好说,别伤了和气!”

“知道了,谢谢王老板!” 沈砚清应道。

房间里,苏锦凝偷偷看向沈砚清,眼中带着一丝笑意。沈砚清也看着她,微微挑眉,示意她继续。

苏锦凝故意提高声音,带着一丝委屈:“夫君,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!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?”

“好了好了,别说了!” 沈砚清故作烦躁地说道,“我错了还不行吗?以后我不随便花钱了,你也别再念叨了!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 苏锦凝故作满意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。

楼下,两个短打男子听到他们的争执,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—— 夫妻间为了花钱的事情拌嘴,再正常不过了,看来这对夫妻真的只是普通商人。他们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了大半,只是依旧没有放松监视,毕竟秦无咎有令,宁可错杀一千,不可放过一个。

夜深了,知味斋渐渐安静下来。沈砚清和苏锦凝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沈砚清握住苏锦凝的手,低声说道:“再过一个时辰,陈六就会行动。你做好准备,我们一听到动静,就立刻带着秦岳从后门离开。”

苏锦凝点点头,心中有些紧张,却也充满了期待:“嗯。砚清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
“放心。” 沈砚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“陈六他们都是好手,不会出问题的。”

两人依偎在一起,静静等待着。窗外,月色皎洁,洒在青石板路上,泛起一层银辉。楼下的监视者已经换了班,依旧是两个短打男子,靠在墙角打盹,却时刻保持着警惕。

终于,到了后半夜。突然,知味斋对面的一家杂货铺传来 “救火啊!着火了!” 的呼喊声,紧接着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
知味斋里的人都被惊醒了,王老板和小二们纷纷拿着水桶跑出去救火。楼下的监视者也被惊动了,顾不上再监视知味斋,也跟着跑去看热闹。

“就是现在!” 沈砚清低喝一声,拉着苏锦凝起身,快速打开房门,朝着右边秦岳的房间走去。

捕快们早已做好准备,见沈砚清过来,立刻打开房门,押着秦岳走了出来。秦岳经过这几日的折腾,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,脸色苍白,浑身发抖。

“快走!” 沈砚清低声说道。

一行人快速朝着楼梯口走去,刚走到楼梯拐角,就遇到了被火光惊动的王老板。王老板疑惑地问道:“客官,你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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