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藏不住

繁体版 简体版
偷偷藏不住 > 魔道祖师之年少清欢 > 第37章 药香

第37章 药香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【虞瓷妙手悉心诊病妇,孟诗泪眼问花心飘忽】

后院逼仄,窄榻靠着土墙,被褥浆洗得发白,边角磨出了毛边,却叠得整整齐齐。一个妇人半靠在枕上,听见门响,微微侧过头来。

她年纪瞧着四十不到,五官清秀,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致。只是面色苍白得过分,两颊没什么血色,嘴唇也淡淡的,像一朵开败了的花,虽还留着形状,精气神却已被抽走了大半。手搭在被褥外面,骨节匀称,指甲修剪得齐齐整整——一个在风尘里打滚半辈子的人,却还留着这一点讲究。

“阿娘。”孟瑶蹲到榻边,声音放得极低,“仙人来了。”

孟诗的目光慢慢移到虞瓷身上。

从银面具看到腰间的佩剑,又从佩剑看到衣襟上绣的鹤翁纹。她并未如孟瑶担心的那样惊慌失态,只是安静地打量了一会儿,微微点了点头,孟诗声音细弱却稳当:“仙师好。”

“在下眉山虞氏,虞瓷,大娘不必拘礼。”

虞瓷在榻边坐下,抬手搭上她的脉搏。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,底下的脉象细弱而迟缓,像一条被石头堵住了的小溪,明明有水,却流不动,淤在那里,越积越沉。

她凝神听了一会儿,又换了另一只手。

孟瑶站在一旁,大气也不敢出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节攥得发白。

“大娘,”虞瓷松开手,语气平淡,“您这病,不仅在身上,也在心里。”

孟诗怔了怔。

“积郁成疾,气血两亏。身上毛病好治,就是底子薄了些,早年亏了气血没有好好补回来。可您心里装着事,装得太久了,放不下,又说不出口,日日夜夜地熬,把身子骨也熬坏了。”虞瓷看着她,“您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?”

孟诗没有说话,眼睫垂下去,微微发颤。

“病不难治。”虞瓷没有追问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托在手心里。药丸不大,散发着一股清苦的草木香,“这是管气血的补药,药性还算温和。碾碎了兑水,半颗可以熬一碗药汤。您身子虚不受补,一次喝一小碗,隔三日喝一次,慢慢把气血养回来。”

她把整瓶药放在床边,又从袖中摸出一只香囊,取出里面的药材包搁在榻边:“这是安神的药,晚上睡前煎一碗。”

最后摸出一只扁扁的瓷盒,打开来,里面是一层黑褐色的药膏,气味辛辣刺鼻,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。她面不改色地盖上盖子,递过去:“外伤药。观您身上有旧伤,淤在体内散不去。每天涂一次,揉到发热为止。”

孟瑶接过瓷盒,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前面丹药和药材一看就精细,可这药膏的颜色和气味都实在不怎么体面,和他印象中仙门的东西相去甚远。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多问,收进袖中。

虞瓷面不改色地收回手。

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东西,有一半是她从云梦置办的,另一半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。在莲花坞这几年,没人管她学什么、不学什么,藏书阁里的医书翻了个遍,又托嘴严的魏婴要了好些瓶罐,躲在房里偷偷试。父亲寄来的古籍《长春辨》被她翻得卷了边,补了一页又一页。

做出来的东西,好看的不多,好闻的更少。有一回熬药膏熬过了头,满屋子都是焦糊味,把路过的江澄呛得直咳嗽,探头进来问她是不是在炼丹。她说不是。江澄没再问,第二天却亲自送了一堆瓶瓶罐罐过来,说是“省得你那些东西把整个莲花坞都熏臭了”。

那些罐子她一直用到现在。

至于那些真正要紧的、正统的医术——望闻问切,药理配伍,经脉穴位——她反倒学得规规矩矩。虞家在眉山的时候不让她碰这些,说是“世家小姐不该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”。到了云梦,她便一本一本地啃,一字一字地记。听说温家有位女神医,她恨不得亲自跑去岐山学道,当然是不切实际的。

她从不跟人提这些。一来是不想让姑母觉得她玩物丧志,二来—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那只已经收进孟瑶袖中的瓷盒——那些药膏里有一味主药,是从自己脸上那块胎记上刮下来的。

她花了好几个月,看通好几张不同效果的方子,才融合出这一个。胎记是死皮,日积月累地长在脸上,刮下来磨成粉,配上几味活血化瘀的药,涂在旧伤上——虽没有一开始想要的祛除疤痕胎记的效果,却意外地能化淤散结,而且出奇地好。她先在自己身上试过,涂在腿上,揉了不到半个月,膝盖上那块小时候练武摔出来的青痕果真淡了许多。

可脸上的胎记还是纹丝不动。

她也不急。反正戴着面具,没人看得见。那些瓶瓶罐罐藏在箱子里,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,一样一样地看、一样一样地试,像是某种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仪式。

“虞姑娘。”孟诗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