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婴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玩过。然后他坐直了些,声音不大,却很认真:“没关系,来了云梦,我带你玩。云梦可好玩了,划船、捉鱼、放风筝——对了,你会游泳吗?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那更好了。改天我带你去荷塘中央,那里的莲蓬最甜。”魏婴说着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已经看到了满塘的莲蓬。他说完又看了江澄一眼,像是在等他说“行不行”。
江澄在一旁冷哼:“你自己都还没在莲花坞待几天,倒做起东道主来了。”
魏婴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垂下眼,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,像是在想该怎么接这句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语气放轻了些却坚定:“江叔叔说了,莲花坞就是我的家。既然是家,那招待表妹不是应该的?”
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,却很认真,说完便低头喝汤,像是把这句话也当成了一件要确认的事。
江澄被噎得说不出话,又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。
虞瓷看着这两人斗嘴,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她想起在眉山时,从未有人这样热热闹闹地跟她说过话。族学里的同窗要么对她避而远之,要么在背后指指点点;大房的堂姐虞琏身边跟着一堆人,都绞尽脑汁借她恭维堂姐,从不拿正眼看她。
她以为日子就该是那样冷冷清清的,一个人看书,一个人修炼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发呆。可现在,有人抢着帮她端汤,有人拍着胸脯说要带她玩,有人嘴上嫌弃却真心实意地陪她说话。
原来被人当成“自己人”,是这种感觉。她低头喝了一口汤,汤已经有些凉了,可心里却是暖的。
“阿瓷表妹,”魏婴忽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你面具上的花纹是什么花?看着和袖边的一样真好看,好像在哪见过。”
虞瓷下意识地摸了摸面具:“是杜鹃花。名鹤翁,杜鹃里的名品,我眉山虞氏家纹。”
“鹤翁……”魏婴念了两遍,眼底闪过一丝恍惚,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。他垂下眼,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按捺什么。片刻后,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心,“好听。比江澄那几条狗的名字好听多了。”
“魏婴!”江澄的脸又黑了。
魏婴哈哈大笑,端起碗躲到一边。江澄起身去追,两人在院中你追我赶,闹成一团。虞瓷坐在桌边,看着那两个少年的身影在阳光下交错,一个紫衣如霞,一个黑衣如墨,笑声朗朗,朝气蓬勃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厨房里,江厌离说的一句话——“云梦的日子,会比你想的更好。”
她想,厌离姐姐没有骗她。
院中的玉兰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虞瓷端起碗,将最后一口汤喝完,起身收拾碗筷。
魏婴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,抢过她手里的碗:“我来我来,哪能让表妹干活。”
“你是客人。”虞瓷说。
“你也是客人。”魏婴振振有词,“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干活?还是我来。”
江澄黑着脸走过来,似是忍无可忍一把夺过碗:“你们两个都是客人,我来。”
三人你看我,我看你,忽然都笑了。
阳光正暖,春日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