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门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虞瓷站在原地,低头看桌上那只荷包,伸手拿起来,塞进包袱最里层。
第二日清晨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码头上便已忙开了。
虞瓷提着小包袱,站在队伍末尾。她今日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出行装束,碧色窄袖衣裙,腰间系着姐姐给她的香囊,面具擦得锃亮,杜鹃花瓣纹与银杏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姐姐虞珞站在岸边,红着眼眶往她手里塞东西:“这几包是你爱吃的糕点,路上饿了就吃。这件斗篷是前几日新做的,夜里凉,记得披上。还有这个——”
虞珞又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荷包,塞进虞瓷手里:“这是姐姐给你应急用的银两,那几件衣服也都缝好了暗袋,别舍不得花。”
虞瓷看着姐姐絮絮叨叨的样子,鼻头有些发酸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姐姐放心”,想说“我会照顾好自己”,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把姐姐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。
“阿瓷,上船了。”江厌离在船边朝她招手,笑容温柔。
虞瓷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却被虞珞拉住了袖子。
“阿瓷。”虞珞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到了云梦,记得给我写信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……别太累了,修炼要顾着身体。”
“好。”
“千万——”虞珞咬了咬唇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只是说,“路上小心。”
虞瓷看着姐姐红红的眼眶,忽然上前一步,抱了抱她。
“姐姐放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会好好的。”
虞珞愣了一下,随即也抱住妹妹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船帆升起,船身缓缓离岸。
虞瓷站在船尾,看着岸上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虞珞还站在那里,朝她挥手。而在虞珞身后不远处,回廊的阴影里,似乎还站着一个人。
碧色蜀锦衣裙,衣襟袖口皆以金银双线绣着杜鹃名品鹤翁的瓣纹与银杏叶,层层叠叠,繁复精细。头上簪着白玉镂空青鸾钗,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流苏,在晨光中微微晃出细碎的光。
那是眉山虞氏主母的规制。秦书站在那里,没有上前,也没有挥手。只是远远地看着,看着船越走越远,看着小女儿的身影越来越模糊。
虞瓷转过身,不再回头。
船行水上,晨风拂面。
江厌离走过来,在她身边站定。
“阿瓷,在想什么?”
虞瓷摇摇头,扯出一个笑容:“没什么。只是觉得,云梦的荷花,一定很好看。”
江厌离笑起来:“那是自然。等到了莲花坞,我带你去看。”
虞瓷点点头,目光望向远方。
船行之处,水波荡漾,将眉山的倒影揉碎在晨光里。
云梦江氏,虞瓷来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