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房忮忌生风波,母女隔廊嫌渐挪】
虞瓷此时也注意到了母亲的存在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她下意识地又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,不知该说什么。
母女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风穿过回廊,吹动两人的衣角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最终还是虞紫鸢打破了沉默。
“行了,都杵在这里做什么?”她看了看虞瓷,又看了看秦书,语气淡淡的,却不容置疑,“阿瓷,你先回去收拾东西。过几日随我回云梦。”
虞瓷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——想问姑母为何突然做这个决定,想问父亲母亲是否同意,想问姐姐怎么办。可话到嘴边,最终只是低头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她转身走出几步,终究没忍住,回头看了一眼。
母亲还站在原处,层层叠叠的竹影下,她的身影被斜阳拉得很长。风吹起她的衣角,她似乎抬了抬手,又缓缓放下。
那个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不经意的抬手遮阳,又像是想要唤住什么人,终究还是放弃了。
虞瓷收回目光,快步离去。
秦书站在原地,看着小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那抹碧色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拐过一道月洞门,彻底不见了。
她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,帕子从指间滑落,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。
“阿书。”虞紫鸢走到她身边,声音放柔了几分,“你方才都听到了?”
秦书没有回答。她仰起脸,看着头顶斑驳落下的竹荫,喉间像是哽了什么东西。
良久,她低声道:“紫鸢,你说……她会不会恨我?”
这个问题她也曾在人后问过自己无数遍,却从不敢向任何人提起。今日不知为何,竟就这样问了出来。
虞紫鸢没有接话。她只是轻轻拍了拍秦书的手背,动作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柔。
有些问题,没有人能回答。
秦书低头看着地上那块因女孩不复平日静心而落下的帕子,素色的绢面上绣着几枝杜鹃,针脚细密——同虞珞前些日子孝敬她的很像,小一些,一看便知是母女。
她蹲下身,将帕子捡起来,指尖摩挲着那几朵杜鹃花,忽然想起虞瓷方才站在虞琏面前的样子。
那个孩子,明明比虞琏矮了半个头,明明平日里总是安静得像不存在,可当她抬起头,直视虞琏的眼睛时,那目光竟让人移不开眼。
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不,比年轻时的自己还要坚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