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车队浩荡入夔州,魏婴点菜糕点旧】
马车进了夔州城,喧闹声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虞瓷掀开帘子往外看。街道宽阔,两边店铺鳞次栉比,酒招子、茶幌子在风里哗啦啦地飘。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从车旁跑过去,几个小孩追在后面,笑声清脆。挑担子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,卖花的姑娘挎着竹篮,篮子里是白兰和茉莉,香气被风送进来,淡淡的。
“好热闹。”方小柱趴在车窗上,脖子伸得老长。
李青一把将他拽回来:“坐好。”
方小柱缩回来,又忍不住往外瞟。
魏婴已经跳下车了,混在人群里东张西望,鼻子一吸一吸的。他回头冲马车喊:“你们闻到没有?好香!”
江澄也下了车,把三毒往腰间正了正,面无表情地跟上去。
“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。”他说,“李青,你带几个人去打探一下,夔州这边有没有什么异事。剩下的原地等着。”
李青应了一声,点了几个弟子走了。
虞瓷从车上下来,扫了一眼四周。街上人来人往,她站在马车旁边,浅碧色的衣裳在人群里不算扎眼。
方小柱跟在他们旁边,拎着剑,挺着胸脯。
不一会儿李青回来了,说街尾有家客栈,干净,院子也大。一行人牵着马车往那边走。客栈叫“望江楼”,三层,灰瓦白墙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。
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,说话嗓门大,笑起来脸上的肉堆在一起。她一看见这群佩剑的修士,眼睛就亮了,忙不迭地招呼伙计牵马搬行李。
“几位仙师打哪儿来呀?住几天?”
“云梦。”江澄说,“先住两天。”
老板娘语气热络应得脆生,亲自领着他们上楼看房间。房间不大,但干净,被褥是新换的,窗户推开能看见江。江面上有船来来往往,桅杆上的帆被风吹得鼓鼓的,夕阳照在上面,金灿灿的。
虞瓷分到最里面一间。她推门进去,在窗边站了一会儿。江风吹过来,带着水腥气和炊烟味,凉丝丝的。
小腹已经不疼了,只是还有些乏。
楼下传来魏婴的声音:“老板娘,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?”
老板娘的声音又脆又亮:“那可多了!??子鸡,清亮亮的汤,鲜得很。腊猪脚炖海带,软烂入味。”
魏婴的声音兴奋起来:“都要都要!”
虞瓷听着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,嘴角弯了弯。她关了窗,下楼。
大堂里已经摆了两张大圆桌,弟子们坐了一桌,魏婴拉着江澄坐了另一桌,看见她下来,冲她招手:“阿瓷,这边!”
虞瓷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,泡椒凤爪、凉拌木耳,红油亮汪汪的。魏婴给她倒了杯茶。
“先喝茶,暖暖胃。”
虞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苦荞茶,有一股焦香味,不难喝。
热菜陆续上来了。??子鸡装在一只大砂锅里,汤清得像水,面上浮着几颗枸杞,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。魏婴舀了一碗,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好喝!阿瓷你尝尝。”
虞瓷也舀了一碗。汤入口鲜甜,鸡肉炖得酥烂,用舌头一抿就化了。她喝了两口,胃里暖洋洋的。
腊猪脚炖海带,猪脚炖得软烂,皮糯肉香,海带吸饱了肉汁,咸鲜适口。魏婴啃了一块猪脚,满嘴是油,还要去夹第二块,被江澄瞪了一眼,讪讪地收了筷子。
方小柱吃得最欢,辣得眼泪汪汪,还在往嘴里塞。李青给他倒了杯水,他灌了一口,又去夹菜。
“你慢点。”李青说。
“好吃嘛。”方小柱含含糊糊的。
虞瓷吃了几口菜,放下筷子。她吃的不多,但已经比昨天多了。魏婴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把剩下那半只猪脚推到她那边。
“再吃点,这个不辣。”
虞瓷看了看那碟猪脚,又看了看魏婴,夹了一块。肉炖得酥烂,入口即化,咸香适口。她慢慢地吃了,把骨头放在碟子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