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湖底黑痕藏真相,少年心事付苍茫】
虞瓷忽然低头看见自己的指甲缝里有一道淡淡的黑痕,像是什么东西渗进了皮肤里,洗不掉。
她试着回想昨晚的事——她跳进湖里,一路往下潜,直到看见那团暗红色的光,直到看见那个没看清正面的人影。
可后面的记忆是碎的,像被人打碎了的瓷碗,捡不起来,拼不回去。
她只记得那个影子散了,散成一片一片的,像墨汁滴进水里。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脑子里有一个声音,有几分莫名的熟悉,很轻,很远,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:不要说,不要说出去。
她攥紧了被子,不打算告诉谁,也不知道该告诉谁。
门外传来魏婴的声音,在走廊上嚷嚷:“金珠姑姑,阿瓷醒了没?能进去看她吗?”
“不能。”金珠的声音冷冷的。
“为什么啊?”
“男女有别。”
“我们在莲花坞不也天天见——”
“莲花坞是莲花坞,客栈是客栈。”
魏婴“哦”了一声,声音小了下去。过了一会儿,又嘟囔了一句:“那她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金珠声音依旧冷淡,“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虞瓷听见魏婴的脚步声走远了,然后是江澄的声音,低低的,像问了一句什么。金珠姑姑回了什么,她也没有听清。
她把手放在小腹上,那枚玉佩还贴在掌心,温温热热的。
她想起姑母。想起她站在校场上训斥弟子的样子,紫衣猎猎,紫电在手里滋滋地响。想起她给江澄包扎伤口时,手指很轻,嘴上却还在骂。想起她站在码头送他们出发,紫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没有挥手,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她的关心一直在。
虞瓷把玉佩贴身收好,小腹还是有点疼,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披了件外衣,推门出去。
走廊上空荡荡的,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。隔壁房间的门半掩着,她走过去,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是江澄的声音。
她推门进去。江澄坐在桌边,脸色有些白,但看着应该好多了。魏婴趴在桌上,百无聊赖地转着茶杯,看见她进来,一下子坐直了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他上下打量她一眼,“脸色这么差,快去躺着。”
“没事。”虞瓷在桌边坐下,“就是有点……肚子不舒服。金珠姑姑说受了寒气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魏婴“哦”了一声,没多想。江澄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,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桌上的茶壶推过来,给她倒了杯热水。
虞瓷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