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庙街的铺面,果然如谢云舟所说,位置极佳。位于街口,闹中取静,前后两进,带个小院,稍加改造,便是绝佳的酒楼选址。租金也公道。
林清月没有立刻答应。她需要评估,更需要想清楚,与谢云舟的绑定,到底该深入到何种地步。
租赁,是相对简单的商业关系。折价入股,则意味着谢云舟将更深入地介入清月楼的扩张,利益捆绑更深,未来也可能拥有更多话语权。
她倾向于租赁,保持更大的自主权。但谢云舟提出的入股比例和条件,又确实优厚得让人难以拒绝——他不仅提供铺面,还承诺可以利用谢家的人脉,为新店打通一些官府备案、邻里关系的环节。在江宁府做生意,这些“软实力”有时比银子更重要。
就在她权衡利弊之际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出现在了清月楼总店。
来人是林府的一个管事,姓周,态度算不上恭敬,却也规规矩矩地行了礼。
“二小姐,夫人让老奴来传个话。”
嫡母王氏?林清月心中微凛。自她离开林家,与那边便再无瓜葛。此时派人来,绝无好事。
“周管事请讲。”
“夫人听说二小姐的生意做得红火,很是欣慰。”周管事语气平板,“夫人说,到底是林家的女儿,流着林家的血。这酒楼生意,一个人做终究辛苦,也容易被人欺了去。不如……归到林家名下,夫人可以派得力的掌柜和伙计来帮忙,二小姐也能轻松些,日后说亲,也多份体面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核心意思赤裸裸——见清月楼赚钱了,想来摘桃子,吞并产业。
林清月几乎要气笑了。当初用一间破茶楼把她扫地出门的是他们,如今见她做出成绩想来抢夺的也是他们。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“周管事回去禀告母亲,”林清月语气冷淡,“清月楼是女儿的嫁妆,白纸黑字写得清楚,与林家再无干系。女儿虽不才,却也懂得‘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’的道理,如今既未嫁人,这产业自然由女儿自己做主。不劳母亲费心。”
她的话绵里藏针,既点明了产业归属,又暗讽王氏手伸得太长。
周管事脸色变了变,似乎没料到往日怯懦的二小姐如此强硬:“二小姐,夫人也是一片好意。您一个女子,抛头露面经营酒楼,终究于名声有碍。归了林家,好歹有个依靠……”
“依靠?”林清月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当初将我许给刘盐课时,可曾想过我的依靠?周管事,请回吧。清月楼生意忙,我就不多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