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事碰了个硬钉子,悻悻而去。但林清月知道,以王氏的性子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家族的压力,或许比商业竞争更麻烦,因为它往往不按规矩出牌。
周管事刚走,谢云舟就像算准了时间一样,又出现了。
“看来,林东家近日颇为忙碌。”他似笑非笑,显然已知道了林家来人的事。
“一点家事,让谢公子见笑了。”林清月不欲多谈。
“家事有时比商事更缠人。”谢云舟意有所指,“尤其是……涉及到‘名分’和‘规矩’的时候。林东家虽已自立门户,但终究姓林。有些事,独木难支。”
林清月看向他:“谢公子有何高见?”
“高见谈不上。”谢云舟摇着扇子,“只是觉得,若清月楼能更快地壮大,成为一棵枝繁叶茂、令人无法忽视的大树,那么一些宵小之辈,自然不敢轻易来撼动。比如,如果清月楼不仅是码头的一家酒楼,还是文庙街、乃至整个江宁府都有名号的酒楼……那么,林家的手,伸过来之前,恐怕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他在暗示,加快扩张,用实力和名声来筑起护城河。
“谢公子似乎对在下的家事,很是关心。”林清月盯着他。
谢云舟坦然回视:“我说过,我投资的是林东家你这个人。投资者的产业若被无关之人觊觎,自然要多关心几分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文庙街的铺面,林东家考虑得如何了?是租,还是让我也搭个便车,入股新店?”
两份压力,同时摆在了林清月面前。家族的觊觎,和谢云舟递来的、带着诱惑也带着未知风险的橄榄枝。
是坚持独立,缓慢但稳妥地发展?还是借助谢云舟的力量,快速扩张,以应对来自家族和其他方面的压力?
夜色渐深,清月楼打烊了。林清月独自坐在后院,看着账本上日益增长的数字,又想起白日里周管事那虚伪的嘴脸和谢云舟深邃的眼神。
她知道,自己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。选择,将决定清月楼未来的道路。
而遥远的京城,一封关于江宁盐务的密信,正被加急送出。信中所提及的某些“异常”资金流动,隐约指向了江宁某些迅速崛起的民间产业。风暴在无声酝酿,而处于风暴边缘的人们,尚不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