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见谅，食材已尽，厨师也已歇息。”她走出柜台，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，“若公子不弃，明日请早。清月楼定当备好佳肴，恭候大驾。”

谢云舟挑眉，似乎对她的从容应对有些意外。他合上扇子，在掌心轻轻一敲。

“也罢。那谢某明日再来叨扰。”他笑了笑，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大堂，尤其在“透明厨房”的窗口停留一瞬，“不过，掌柜的，你这先收银钱再吃饭的‘会员’法子，倒是新奇。就不怕客人觉得是圈套，不敢上门么？”

他果然听到了。林清月神色不变：“真金不怕火炼，好菜不怕品尝。清月楼靠的是味道与诚意，而非套路。公子明日来尝过，若觉得不值，退钱便是。”

“好一个‘退钱便是’。”谢云舟朗声一笑，“冲掌柜的这份底气，谢某明日必来。告辞。”

他转身离去，衣袂飘飘，仿佛只是兴之所至的一趟闲逛。

但林清月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，眉头微蹙。

“春桃，去打听一下，码头最近有没有从京城来的商队或贵人。特别是……姓谢的。”

她有种直觉，这个“谢公子”的到来，绝不仅仅是为了一口吃的。

而此刻，走到河边的谢云舟，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起。

“查清楚了吗？”他问身后小厮。

“回三爷，基本清楚了。这林清月确是林家庶女，三日前刚被嫡母用一间破茶楼打发出来，断绝关系。奇怪的是，据林家下人说，这位二小姐往日怯懦寡言，不通庶务，与如今……判若两人。”

“判若两人……”谢云舟重复着这四个字，望向“清月楼”的方向，眼中兴趣更浓。

一家突然起死回生的茶楼，一个突然脱胎换骨的女子，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经营手段……

这小小的江南码头，似乎比他预想的，要有趣得多。

他原本只是途经此地，暗中查访盐务线索。如今，倒是不妨多留几日，看看这位“林掌柜”，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