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学毕业之后我就一直在杭城做摄影师，今年我渐渐有了开工作室的想法，为了有充足的前期资金，上半年我都没怎么休息，把自己累够呛，”说完这句话，林青云笑了笑，“不过这么累了一遭，忽然又有点不想开工作室了。”

李霁山抬眸看她。

“还是做独立摄影师要更自由一些。”

他点点头，表示赞同。

不知不觉间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夏日雨季，带来短暂如同冬日的白昼。林青云向玻璃窗外投去一眼，看见昏沉的天色，短暂怔忪一瞬。

“你说，我们是不是运气都有点差。”

“嗯？”

林青云的声音低下来：“你来安余的时候，我不在。我去江宁的时候，你不在。”

李霁山一愣，心跳漏拍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
在她刚才的讲述中，并不包含这个部分。

“我想想，大二、大四还有工作这些年……不过，我其实不太抱希望的。”

在失去他音讯的这些年里，她在他最后的锚点处刻舟求剑，她没想到他会因为家庭的原因而不愿意留在那里，更料不到他会远赴海外读书。

也不会想到，她的“不抱希望”的努力，竟然是真的毫无希望。

李霁山垂下眼睫，隐去了眼中复杂的情绪。

悄然蜷起的指尖却还是暴露了他不平的心绪。

注意到他的变化，林青云轻松地笑起来：“李霁山，你认识我这么多年，不会以为我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吧？”

“当然不是，”李霁山抬眸看向她，橘黄色的灯光下，他的眼睛宛若碎金闪烁的湖面，“谢谢你，青云。”

“我很高兴。”他勾起嘴角，眼睛里荡漾起很温柔的笑意。

林青云看得一愣，也不自觉地笑起来。

服务生在此时上前，问他们需不需要点晚饭。

“消费满二百元送您一张优惠券噢。”女服务生微笑着说道。

林青云也正好饿了，于是征询李霁山的意见：“你想在这里吃晚饭吗？”

李霁山点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服务生笑着看他们说话，待到李霁山点头同意后，便迅速地将两份菜单递出。

林青云总觉得服务生的笑容似乎灿烂得有些过分，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。

上菜需要时间，在等待间隙，两人便聊了些琐碎的话题。

“你现在住在哪？”

“酒店。老房子太久没人住，还要打扫。你呢？”

“我当然是住在家里呀，我爷爷奶奶这阵子也在家。”

“那我改天一定去拜访。”

服务生拿来了两套崭新的碗筷，李霁山很自然地将一套餐具放至她手边。

“不用改天，明天就可以。”林青云弯起眼睛，说得轻快。

他也笑起来：“我没有在说客套话。”

“我也没有，欢迎你明天来拜访，他们肯定很开心。”林青云单手支颊，笑着看向他。

李霁山抬眸，对上她笑盈盈的的眼睛，温柔应声：“好。”

那一刻，像是卡在他们之间的薄冰融化，他们之间的生涩和疏离忽然全都消失不见，恍若少年时。

晚饭吃得很愉快，因为今天话说得太多，林青云中途还点了一杯薄荷酒。

度数不高，颜色漂亮，口感清凉，非常适合夏天。

李霁山的视线落在那杯被她喝了一半的酒上，酒液是浅浅的青色，看着就很清爽。杯沿上，有一个淡淡的粉色唇印。

他莫名有些口渴。

他移开目光，视线从菜单上略过，又在某处停住。

他朝服务生挥手，“你好，我要一杯青李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，林青云一愣。

她微微挑眉：“你也要喝酒吗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以为你不会喝酒呢。”

李霁山笑起来：“我偶尔也会喝酒的。不过，青李是无酒精饮料。”

“噢。”林青云略有些尴尬。

李霁山体贴地没有看她，轻轻地笑起来：“不用担心，我不会发酒疯的。”

*

“欢迎两位下次再来！”女服务生满脸笑意地将他们送出门，在他们就要走出咖啡馆时，女孩脸上忽然露出小女生式的雀跃表情：“你们真的很般配，要长长久久哦！”

说完，还做了一个非常日剧的加油动作。

两人俱是一愣。

而服务生说完这句话也许是害羞，没看两人的反应就转身进了店门。

林青云说不清楚自己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，也许是窃喜，也许是惘然。

她下意识看向李霁山，然而灯光昏暗，他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中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空气安静了一会。

半晌，林青云笑着打破了沉默：“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对我们这么热情了，原来是误会了啊。”

李霁山不轻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温声揭过这个话题：“这么晚了，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感知到他的回避，林青云没再说什么，只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