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时间不早，但路上的游客还是不少。

许是因为咖啡馆门口的事情，有一小段时间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空气中只有路人们热切的交谈和潺潺的水流声。

随着他们远离店铺区域，慢慢地，路人渐少，空气中漂浮起浅淡的栀子花香气。

视野渐渐开阔起来，林青云抬头，望见一轮明月。

“月亮出来了呢。”她喃喃道。

李霁山也抬起头，和她望着同一轮月亮。

林青云在此时开口：“你说，为什么这次我们能碰见呢？明明之前运气那么不好。”

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，李霁山目光平静地向她看来。

她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，目光灼灼，像是夺去了月上最亮的那一抹清光：“是巧合吗？”

“我关注了你的账号，在今年年初。”

林青云一愣。

李霁山目光柔和而坦然，像是在这月光下卸去了所有的顾虑。

“你在年初发的那一组安余的照片里，有几张是小学的时候拍的，对吗？”

林青云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点了头。

“我一个同门的华人师弟很喜欢摄影，他听我说起过安余，所以他把那个帖子转发给了我，我很快认出来了那几张照片，也就认出来了你。”

于是巧合得到了解答——因为她在她的账号上说她要回老家休息，所以他才会来安余，所以他们才会遇见。

“其实还是巧合，但也不是巧合，”李霁山垂下眼睫，“如果我没有出国，就不会因为那位师弟喜好摄影而主动结识，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他提起过安余，他也不会把那个帖子转发给我。”

林青云的关注点歪了一下：“你的师弟说我的照片拍得怎么样？”

“构图和光影都非常好，表达的情绪也很好。”

林青云微笑起来：“还有一种可能，即使你的师弟没有刷到那个帖子，你也会因为我的账号的热度而注意到我。”

她顿了顿，“虽然可能会比现在要晚一些。”

李霁山笑起来：“那我还是想早一点找到你。”

她的脸颊发烫，心跳急促起来，好似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，引发一阵阵眩晕。

她疑心是自己喝醉了，她又疑心那杯青李也是酒，所以李霁山也醉了。

她久久地凝望着李霁山的眼睛，然而那双眼睛一派清明，并无半分醉意。

空气安静下来，只有月光和花香在缓缓流淌。

“李霁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有女朋友吗？”她明知故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她笑起来，忽然走近了路旁的栀子树，折了一枝花下来。

她三两步走到李霁山面前，睁着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望着他。她将雪色的花递出，笑得比月色更惑人：“我喜欢你，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？”

那一刻，花香和月色浓郁得像是烈酒，醉倒了两颗年轻的心。

皎洁月光下，他眉目如画，笑颜如花：“我愿意，非常、非常愿意。”

他郑重地接过花，像是接过了什么契约。

林青云后知后觉开始脸红，却又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眼睛。

那一点暗色与她靠得越来越近，直到他眨了一下眼睛，她才发觉他们已经靠得这样近。近到他的睫毛几乎已经扫到她的，近到他们中任何人微微一动，就可以贴上唇瓣。

他们从未靠得这样近，近到呼吸相闻。

她的心脏也从没有哪一刻，跳得像现在这样快，如同一只疯狂旋转的钟。

她看见他喉结滚动，下一秒，李霁山微微沙哑的嗓音响起：“我可以吻你吗？”

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，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在月色笼罩的世界，在晦暗的栀子树影下，柏木气息倾轧而下，覆盖了她所有的感知。

温热而柔软的触感，占据了她的身心。

这个吻的开始极温柔，只是唇瓣的厮磨。而后，不知是谁的呼吸开始凌乱，这个吻便逐渐有些收不住，变得绵长而不知节制起来。

一吻结束，两个人都像醉了酒一般，从耳根红到眼尾。

他们对视一眼，又相互错开。

一时空气中只有他们轻微的喘息。

林青云悄悄看向李霁山，被他嫣红的唇瓣吸引去了视线。

月光洒在他精致漂亮的脸上，那鲜艳的的红色却衬得他清俊的五官无端端生出些艳丽来——像是小时候听的志怪故事里的妖精。

她无意识抚上自己的嘴唇，意识到大约是自己的口红蹭上去了。

李霁山却误会了她的动作，他蹙起眉，微凉的手指抚上她的下颌，“我弄疼你了吗？”

林青云起了坏心，垂下眼睫，没马上吭声。

“不好意思，我是第一次亲……”他的长眉蹙起，脸上的懊恼真真切切。

林青云却一下子笑起来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像一只得了逞的小狐狸。

他瞬间明白过来，无奈地笑了笑。

“青云……”

却又冷不防被她吻上唇角。

他怔愣一瞬，垂眸看向林青云，只见她笑意盈盈：“没关系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练习。”

他于是也笑起来，宛若清风拂过，雪后天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