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连钧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盯着他,直到盛栖羽安静下去,姬连钧走近,膝骨抵着榻木,“那花瓶要安放到哪里?”
盛栖羽闭着眼睛,手指寻着声音摸去,最终握住床帷,嗤笑了一下,“放到哪里呢?”
“太粉艳了,也不珍贵。低廉的东西,送给那瘸子好了。”
姬连钧把束着床帷的缎带抽掉,两道帷帘合起,陷入死寂。
“纪公子,我们公子他可睡下了?”申福见姬连钧走出来,跑上前小声问道。
他见姬连钧点头,瞬间皱起眉望了望等在院中那捧着花瓶的侍仆,“那这花瓶……”
姬连钧看向侍仆手中的木盒,温和道:“兆华兄同我讲要将着花瓶送到潋枝兄那里去。”
她没听到申福回话,转回头看着他,申福这才应声道:“送到大公子那里啊……可是这个时辰,大公子许是歇下了。”
“可兆华兄几次提起要送给潋枝兄看。”姬连钧说道。
申福这时为难起来,他迈下两道梯走到院中对那侍仆道:“你知道那个院怎么走吗?……知道便快去快回,莫要过多停留。”
耳语过后申福转身,见姬连钧站在他身后吓了一跳,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,觉察到自己失礼,申福赶忙低下头,“纪公子,奴送您回醉风楼吧。”
姬连钧望着越走越远的侍仆,对申福道:“那花瓶若是碎了,兆华兄和潋枝兄都会很憾惋吧?”
申福低着头,想了想,觉得姬连钧说得有道理。
两位公子向来不对付,二公子想送东西去肯定是有他的考量才如此决定,可现在他只让那侍仆一个人去送,半路出了什么意外,叫他怎么面对二公子?
“现在追去同送还来得及。”姬连钧淡声道。
“那纪公子……”申福犹豫不决道。
姬连钧唇边挽起笑,“我在这里等你,顺便看看兆华兄等下有没有旁的需要。”
申福不疑有他,点头后抓紧跑出院子追了过去。
姬连钧等了片刻后走出院子寻了个仆婢,先问了离宅的路线,几番缠问,中途杂谈到申福的去向,得到回答后姬连钧郑重感谢了仆婢。
在仆婢受宠若惊的目光下,姬连钧向宅门的方向走去,但很快便照仆婢所谈及的说法,换道寻向申福和那个申福十分忌讳的盛大公子的院落。
盛宅的冬木仍存,干绿针叶错落有致,姬连钧走了一阵后终于看到远处申福和那侍仆的背影。
只是越走烛火越稀疏,四下寂静,前方只有申福二人在走动,姬连钧的影子掺在刺出的树影里,她心中对那个作为大公子的“潋枝兄”疑虑渐重。
再向前走是一条弧路,一边树木稀少,月光直直打下。姬连钧环顾四周走向树影繁盛的另一边,脚下石板一节比一节高,姬连钧在黑暗中心觉自己是绕到了类似观景亭的地方。
果不其然,她很快借着月色看到了亭柱,向里走,又被阴影笼罩,姬连钧思及申福二人,脚步不免加快。
可她只感到脚面被什么东西绊过,来不及反应她便摔跪到地上。
姬连钧忍住痛意慢慢爬起来,却听到身旁传来嚓嚓的细响。
最后一下,她的身旁突然亮起一丝烛火。
侧身看去,姬连钧见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墨衣青年。
那人面色苍白,却惊慌失措地看着她。
姬连钧怕声音被申福二人听到,没有说话。青年似乎被她吓到,也没有说话。
她们相顾无言,互相看着对方。直到青年终于颤着声音开了口。
“你……”
不等他说什么,姬连钧急忙捂住他的嘴,皱眉盯着他。
青年眨着眼,一双杏眸被烛火照亮,映出姬连钧的身影。他极快地摇头,示意他不会再说话,让姬连钧松开手。
姬连钧警惕地看着他,试探地松开手,见他仍闭着嘴,这才站直转身要走。
可她的袖子被扯住,那人用气声道:“你是谁?我从没见过你。”
姬连钧打量着他,没有回话。青年便再次道:“你……你快走吧,别让人知道你见过我。”
“……潋枝兄?”姬连钧的视线从轮椅滑上青年的脸,小声问道。
青年这时皱起眉,“原来你不认识我啊。”
姬连钧静静看着他,盛冼禾不知想到了什么,“你和盛栖羽什么关系?”
“我初到捷凉,在醉风楼遇到他,他说和我投缘。”姬连钧随口道。
“你是外地人?”盛冼禾追问道。
姬连钧点头,盛冼禾眸中两点烛火轻晃了一下,他准备继续开口,却在听到仆婢们的呼声后急忙吹灭手中的蜡烛。
“你快走,她们要找来了!”
黑暗中姬连钧觉得自己被一只柔弱的手推了下,她匆匆照原路跑走了。
面色无常地出了盛宅,对街处乌锜正坐在马车的驭台上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