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栖羽在城南有一处自己的宅院。他说他与现在盛家的掌家人关系不和,常常自己跑到城南住。
“如今琅宁也在捷凉,我便索性把那地方让给他住了。”
马车上,盛栖羽笑眯眯地盯着姬连钧,继续道:“明熙,醉风楼客居住一日可不便宜,总归我帮你找到了琅宁,你们可以一起住我那里啊。”
姬连钧脸上挂着浅笑,只客气回道:“还要看琅宁兄作何打算。”
自稍显繁华的中街一路向南,马车外越发寂静。而两人心里都各自有自己的盘算,这种寂静便侵袭进马车中围裹住二人,呼吸间都不甚畅快。
到了城南宅院,盛栖羽领着姬连钧边走边道:“琅宁不适应朔西风候,没住半个月就病下了,也不知我们今日能不能见到他。”
“琅宁兄来朔西后不常走动吗?”姬连钧问。
盛栖羽低吟一声,又呵笑道:“说不准是我带他东跑西跑让他烙下病了。”
姬连钧搭在袖边的手指蜷了瞬,心里只冀希纪衔青病得没那么严重,起码能让她与他见一面。
好在纪衔青显然不像盛栖羽口中那样重病缠身,踏进东院,玉面墨眸的纪衔青正站在窗边要把那窗扇再支开些许。
他的手还握着窗框,视线却先一步略过前方的盛栖羽落到许久未见的姬连钧身上。
目光相对,纪衔青没再管尚未支好的窗子,转身借着被屋墙遮挡的间隙确认自己瞧着还算得体后,才快步走出屋迎过去。
纪衔青走到两人面前,看着姬连钧,“明熙”二字堵在喉间,说也不是、吞也不是。
他不知连钧是否喜欢这个字、是否用了这个字,连钧去京城后都做了什么他也不知,连钧又为何跟着盛栖羽来见他……他也不明缘由。
忐忑不安,似是一只手贯进胸膛来作乱,搅得心绪七上八下。
“琅宁,你往日不是同明熙关系最好?怎么你把他叫来朔西找你,这回真见到却又不说话了?”盛栖羽在一旁瞧着纪衔青,又看向姬连钧,观察着调侃道。
他把连钧叫来朔西?
纪衔青按下心中疑虑,想来是连钧此次来朔西是有什么话不好同盛栖羽讲,这才把他搬出来。
不过盛栖羽既称连钧为“明熙”,那便是连钧认可了这个私下授予的字。
他抿起笑意,温和道:“不过是没想到明熙这么快便到了,我还担心自京城往朔西来一路上会有什么危险让他耽搁几月。”
庭院不是个适合闲聊的地方,三人移步至暖阁,待坐下后姬连钧继续道:“路上虽有些流民,但好在并没有聚集成势力,称不上危险。”
纪衔青略微蹙眉道:“半月前我来时还遇到一群流民截道。”
他侧目看向盛栖羽问着,“兆华,朔西的流民可是被管住了?”
盛栖羽的视线从姬连钧身上挪走,语气嘲讽道:“有京官来省城查流民,那些人总要管管才是,不然可都要被抓走。”
“如此说来,我也算蹭得官人们的庇佑。”姬连钧庆幸道。
这时盛栖羽的侍仆走进来躬身在盛栖羽耳边不知说了什么,盛栖羽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,他站起身与姬连钧二人道过别,随后匆匆迈步离去。
没了盛栖羽,纪衔青也不再强撑那份适然。他瞥过守在隔门处的侍婢,看着姬连钧平静道:“捷凉与青州于各处都大有不同,我来这里也已有些时日,不若我带你去逛一逛。”
姬连钧明白他的意思,颔首应下。
东院的仆从见纪衔青要离开,动身要跟去,却被纪衔青以旧友重逢不喜有旁人的由头屏退。
“你的侍卫呢?”
她们没有用盛栖羽宅中的马车,冷砖硬瓦的宅院自身后远去,姬连钧在纪衔青身旁跟行问道。
“被留在盛宅了。”纪衔青瞧着严肃,语气无奈,“半月前我到捷凉后便去盛宅拜访现在的盛家家主,她们的人说我那些侍仆犯了规矩,将他们全都扣在了宅中。”
“犯了规矩?”姬连钧心觉怪异。
纪衔青这时侧头看向姬连钧,脚步渐缓,“犯了盛家的规矩。是什么规矩也不向外人解释,我又有求于盛家,只得顺着她们。”
他见姬连钧等他进一步解释,继续道:“舒皎她在你走后偷偷随商队从家里跑了,我疑心她是要去京城寻你。可是纪家在京城没有门路关系,难以寻人。”
“盛家现如今是皇商,在京城也有分号。我想往年两家常有生意往来,如今的盛家家主盛婷她也曾见过舒皎,兆华与我也算朋友,便觉得可以借这人情求盛家帮着寻一寻舒皎的下落。”
她该和纪衔青透露她见过纪衔月吗?
姬连钧定在原地看着对面那张染上愁色的脸,在纪衔青也要停下时重新跟上去,“那现下盛家可有寻到与舒皎有关的消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