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每天训练结束,温恩舒都会立刻赶回宿舍,拒绝所有室友的任何邀请,坐在书桌前,就着台灯的光,一针一线地织围巾。
一开始他的手很生疏,常常织错针,手指也被毛线磨得发红,他还是硬着头皮织。慢慢地,他的动作总算愈发娴熟,毛线在他手中渐渐成型,终于有了点围巾该有的模样。
或许是温恩舒这幅模样实在新奇,没出几天,室友们都接二连三地跑来问他,这条围巾是织给谁的。
“是一位帮了我很多的贵人。”
“真假的?哪有人会给贵人织围巾作礼物的?”
温恩舒没有再回答,只是默默织着手里的围巾。
对方说得有理,有理到他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定义李承谕了。
同事,不甘。
朋友,不愿。
贵人,不像。
这些词都不对,但温恩舒更不敢想那个唯一可能对的词。
他承认自己是胆小鬼。
围巾织好的那天,温恩舒捧着它,对着台灯看了很久。
深灰色的围巾不算平整,有几处地方明显织歪了,他反复修改,却始终没法做到完美。眼看日子一天比一天近,他也只能将错就错。
好在这条围巾摸起来足够柔软。
温恩舒把围巾折好,装进袋子里,放在枕头旁边。
次日一早,温恩舒把礼品袋放进背包,带去了公司,一整天都心不在焉,时不时摸一摸背包,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期待下班。
可直到所有人都离开,练习室只剩下他一个人,他也没等到李承谕的身影。
这是李承谕第一次,没有来接他下班。
温恩舒起身走到李承谕的办公室门口,抬手敲门。
门很快就开了,走出来的却不是李承谕,而是他的经纪人陈威志。
“小温?来找阿谕吗?”陈威志问他。
温恩舒微微颔首。
“他家里今晚给他办了生日宴,就先回去了。不知道还回不回公司,估摸着也联系不上。”陈威志看着他手里的礼品袋,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来意,朝他伸出手,说,“你要是送礼物的话就给我吧,我转交给他。”
温恩舒倔强地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正如陈威志所说,他也不知道李承谕会不会回来、什么时候回来,但他还是坚持站在公司门口等李承谕。
他没有给李承谕发消息,也没有打电话。他不想因为自己打乱李承谕的生日安排。
步入深夜,风越来越冷,吹在手上是刺骨的寒。没过多久,温恩舒的手便冻得失去了知觉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目光始终望着街角的方向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,也许是十几分钟,也许是堪堪几小时。
终于,温恩舒盼到街角处有一个身影,正朝着公司的方向快步跑来。
对方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,却依旧能看出是精心打理过的。
温恩舒的心跳忽然没来由地快了起来。
“怎么真的干站在这里等?”李承谕跑到他面前,大口喘着气,脸色挂着些许薄汗,“给你发了消息,见你一直没回,就猜到你可能在公司等我。”
温恩舒闻言,一脸错愕,连忙掏出手机。刚才等的时候,他生怕错过一秒李承谕的身影,一直紧紧盯着街角,根本没敢看手机。
点亮屏幕,果真看到了李承谕发来的消息,时间是一个小时前。
【言俞:我今晚家里有事,可能要很晚才会结束,抱歉没提早告诉你。你今天先回学校吧,明天我单独请你吃饭,当作补偿,好不好?】
“抱歉,我没看手机。”温恩舒抬起头,连忙把手中的礼品袋递过去,“生日快乐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李承谕接过礼品袋,不小心撞到对方冰冷的手,眉头瞬间皱起,“冻坏了,也不知道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李承谕却愣住了。
他一手拉着温恩舒的双手给对方暖和,一手从礼品袋里取出围巾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“什么时候织的?”李承谕抬眼问他。
“每天下班之后,晚上在宿舍织的。”温恩舒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“时间有点赶,所以做工很糙。”
他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,有些懊恼自己没再努力一点。在寝室里看着还好,可真到了对方手中一对比,他才觉得这条围巾实在是太丑了,丑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看第二眼。
“好看。”
温恩舒猛地抬起头,只见李承谕已经把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了。
深灰色的围巾,搭配在对方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上,属实有些扎眼。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在昏黄的路灯底下愈发显眼,看着更加滑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