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恩舒张了张嘴,想告诉李承谕,不用勉强自己说喜欢,不用安慰他。
可李承谕却抢先开口,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郑重无比:“是真的好看。”
他将温恩舒的手捂在自己的两掌之间,笑着说道:“我今晚许了三个愿望,其中一个就是希望能见到你,看来老天爷确实很眷顾我,这么快就帮我实现了。”
“那另外两个愿望呢?”
“要帮我完成?”
温恩舒不假思索地点头。即便李承谕已经说了喜欢,他却还是不满意自己的礼物,想再补偿点什么给李承谕。
李承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朝着他招了招手:“那你过来一点。”
温恩舒照做,乖乖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下一秒,他就被李承谕一把搂进了怀里,紧紧相拥在一起。
两幅身体紧紧相贴,能清晰听到彼此有力的心跳声,一下又一下,沉稳又急促。温恩舒分不清是自己的,还是对方的。
温恩舒靠在他的怀里,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味,整个人都僵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头顶传来李承谕闷闷的声音,带着温热的气息,洒在他的头顶:“现在第二个愿望也实现了。”
温恩舒的心跳更快了,手里紧紧攥着李承谕西装的衣角,静静听着他说话。
“第三个愿望。”李承谕没有一点要松开他的意思,自顾自地说道,“李承谕希望温恩舒答应参加明天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日宴会。”
过了许久,温恩舒终于从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中回过神,缓缓伸出手,环住李承谕的腰,用力回抱了他。
“温恩舒答应了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温恩舒的学习越来越出色,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戏,是伴随着春天一同到来的。
这个角色的身世和他格外相似,两人都很小就失去了父亲,而父亲都是因病过世。
或许是共情太深,温恩舒试镜时身上的气质和角色完美契合,情绪更是和角色完美地融为一体。导演看了之后,当场拍手叫好,这个角色也毫无悬念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也正是因为这份极高的评价,温恩舒被安排的第一场戏,就是一场情绪极重的哭戏。
拍摄现场,灯光亮起,镜头对准他的那一刻,温恩舒的脑海里,瞬间浮现出幼时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模样,苍白的脸色,虚弱的呼吸,还有最后永远闭上的眼睛。
病床很高,温恩舒却很小,用力仰头才能看清自己父亲的模样。
坟头很矮,温恩舒变大了,低头俯视却还是看不清父亲的模样。
那些深埋在心底多年的痛楚,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,泪水不受控制地潸潸落下。导演喊停的时候,连说好几遍完美,果断过了这条。
“今天的戏份不多,你表现得很好,可以去休息了。”导演笑着对他说,语气里满是赞赏。
温恩舒点点头,却没有离开,而是独自走到片场的角落,默默坐下。
他低着头,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,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。
戏拍完了,可那些被他翻出来的痛楚却收不回去了,死死地缠在他的心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最隐秘、最痛苦的回忆,全部倾注到角色里,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忽然,有人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。
温恩舒缓缓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他看到了李承谕的脸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眼睛还是红的,鼻尖也红了,满眼泪痕,看起来一定很狼狈。
李承谕却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,只是默默伸出手,揽着他的肩膀,带着他走回停在一旁的保姆车。
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李承谕给他倒了杯温水,递到他手里,放低身子,蹲在他面前,声音很轻:“没办法出戏的话,我有几个自己调整的方法,你可以试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温恩舒立刻出声打断他,声音哽咽,却迟迟接不上下文。
良久,他终于艰难地挤出回答的下半部分,一字一句,说得无比艰难。
“李承谕,我也没有爸爸。”
他把头埋得很低,低到连李承谕的鞋尖都看不见。
温恩舒用理智牵制着自己,可是第一滴泪还是这样不争气地落了下来。
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只宽大的手,稳稳伸到了他下巴的正下方。
那滴眼泪稳稳地落在了李承谕的手掌心。
“辛苦了。”李承谕的声音也有些发抖,“让你为难了,抱歉。”
听到这句话,温恩舒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了,眼泪终于不再受他的束缚,夺眶奔涌而出。
“没关系,没关系……”
他反复重复着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