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晚饭时间,众人围在食堂一处餐桌边,重新打开那天那份100份订单的源文件——第一页一片空白,第二页开始就是何泠在商K的那些照片和文字注解。
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,当时他们太忙,订单又多,谁都没有注意这份文件的内容是什么,冥冥中,Together社群竟然成了促使那些流言发酵的环节,在座四人心中五味杂陈。
倾着身的方晴重新坐回座位,低头什么都没说。
知道自己成了帮凶,她更不知该怎么办了,她甚至失去了立场,以前天天想着何泠对自己的坏,现在却反了过来……
心头像是压了块重石,桌下她手攥紧的指尖嵌进肉里,再也无法平静情绪。
她又何尝不想像江源那样站上讲台遏制流言,可是跟何泠过往的那些纠葛如同白布深深缚了她。
“没想到源头竟然在我们这儿。”韩槿说。
话说完,众人默认了就默认了,接着陷入沉默。
江源大为光火,很不明白这个状况怎么回事,外面风言风语吵得激烈,而明明是一个团的人只晓得躲避,他们到底算不算朋友。
“没人说话吗?”江源不解,“我们每个人明明都有错。现在既然在一起,为什么不想解决办法,一个个这种死样子给谁看?何泠难道不是我们朋友?”
然而此时韩槿冷冷说道:“没人当她是朋友。”
餐桌分为两侧,方晴、何泠、许天明三人坐在一侧,江源则一人坐在一侧,这种格局显得他被孤立了起来。江源眉头紧蹙,看向许天明,可许天明只是用充满淡漠的眼神回应他。
在座四人间,方晴跟何泠有芥蒂,韩槿被欺负时何泠曾冷眼旁观,许天明则是因为不想方晴受伤疏远何泠,只有江源跟何泠之间是白纸般新的开端。
不知为何,江源感到难受,“无论以前如何,至少现在我们是绑在一起的。”
江源的声音落在食堂满是嘈杂的空中,不一会儿就被淹没,就像从未说过般消失得悄无声息。对面三人各有各的介怀,江源明白清除这些东西不是易事。
却也反问:“难道不是么?”
方晴抿抿唇,看着面前无味的饭菜,低声道:“我会看着办。”
“听着,”江源无可奈何,“我们得先找出发这份文件的人是谁。”
“好。”
周边太多声音,这声“好”不知道是谁说的。
晚上,韩槿将这件事汇报给了班主任刘律。
于是刘律趁晚自习下课那段时间来到班上,强迫学生把关于何泠的文件无论有多少全给交上,口说无凭,必须将流言从根源扼杀。
回想白天江源在讲台和在食堂说的那番话,经过漫长的挣扎,方晴终于不看过往,就像上次在何泠家对她说“你跟我们一起”,决定跟随自己的内心着手解决这件事。
放学时,她拦住许天明,“这回也帮帮我吧。”
“决定好了?”
“嗯。”方晴重重点头。
何泠这两日谁的电话都不接,方晴担心她。
公交站台,她想了很久对许天明说:“你回家问问你哥哥吧,他可能会知道她怎么样了?”
公车上,Together社群余下的四人坐在一块,分析这份文件的来源。
方晴线上对那个发来文件的人不断发问,然而那人一个字没回,仔细一看,都没有上线。
“当初加这个号的人太多,忘记这人是在线上还是线下加的。”方晴苦恼道,“都怪我,当时没有细看文件内容就转给了你们。”
“我们装订的时候也没看。”许天明轻轻拍了拍方晴的肩膀,以示安慰。
“谁跟何泠有仇啊?”韩槿问。
聚在一起的四人在脑子里疯狂搜索何泠的人际关系,最后目光定在了方晴身上。
方晴大惊失色,连忙摆手,“我跟她的事都老皇历了,犯不着犯不着!何况我爸爸方研恒还在那份资料里,我再恨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吧?”
说得也是。
公交车过了一个坎,车厢内一阵颠簸。
而颠簸这回,倒让许天明思路清晰,“这份文件是送到女生宿舍的,讨厌何泠又讨厌方晴的女生有谁?”
三人摇头,没找出这个共同性的人。
“或者,”许天明想起那天,明明是上课期间陈泯含却反方向地急急向他们走来,三人还撞上的场景,“知道何泠跟方晴关系的人又有谁?谁又会那么坏?”
颠簸方歇,公车行驶恢复稳定。
众人恍然大悟,一致喊出那个他们讨厌的名字,“陈泯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