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上发文件的那个号不是陈泯含本人。方晴遍寻踪迹,将那个号每处细节都扒了,依然不能与它就是陈泯含画上等号。
“在学校直接堵她去问吧,”反正他们现在人多不怕她,方晴说,“她以前可没少堵我们。”
这方法看似简单粗暴,却是击打流言效率最快的办法。
坐在车厢里的四人交换眼神,并无反驳意见。
方晴越来越认为事件的始发人是陈泯含。
颠簸的公交车上她这样想,回到家坐在书桌边上她也这样想。
书桌前,窗户为了避免凉风钻入已经关上,窗帘拉开,这扇窗户直通向后街街道,月光和路灯的光芒不算亮眼,但加上室内的灯光,两种灯光混在一起,方晴走神时,便分不清自己身处的这地方是室内还是室外了。
所以当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袭向玻璃窗时,即使窗户关上,隔着透明玻璃,方晴仍感觉自己被砸到,惊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万幸玻璃没被砸破,不然坏的就是她脑袋了。
她从地面爬起来,不到一秒,又有同样大小的石头再度砸向玻璃。
方晴这下真被吓得不轻,以为是什么歹人找上家门,不然谁叫人会用拳头大小的石头。
但是事实证明她错了,不是歹人,用这种方式叫人的不是别人,而是许云星。
她站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楼底下那张跟许天明极为相似的脸,有瞬间要将其错认,直到她对视上他的那双眼睛,冰冷,对她漠然的眼神。
他怎么知道自己住这儿?
方晴疑惑下楼,不用猜都知道许云星是为了何泠的事情来找她的。
后街稀疏的路灯下,方晴站在离许云星两米之外的地方,光滑的水泥路面借着灯光倒映出二人模糊身影。她潜意识告诉自己,这个人能离远些就离远些,他可不像许天明。
“关于她那件事,我想我知道是谁。”方晴开门见山,平静道,“我们一定会把她揪出来道……”
许云星虽然在群里什么都不说,却是最难过的那个人,他跟何泠走得近,喜欢她又不说,足以想到多么煎熬。
“这是道歉能解决的事吗!”许云星一下将方晴逼退在墙角,眼中燃烧着怒火,不由使方晴内心一怵,“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后在学校怎么办?”
“你……冷静点。”方晴在外声音太大,会引得温恩娴察觉,到时就都不好脱身了,“这件事不是没有解决办法……”
“我真希望你去死。”
方晴不明白许云星这话的意思。
许云星大力拽起方晴的手腕,拉她离开后街,方晴奋力挣脱,然而许云星拽得太紧,她怎样挣扎都是徒劳,她吃痛,“你做什么,松手!我妈妈还在家呢!”
许云星只当她嘴里说的都是胡话。
来到主街上,许云星随手招了辆计程车就把方晴塞进去。
晚上十一点,他们来到南城海边。
夜深沉,世界所有亮光在此显得都不透亮,甚至有些浑浊。海风呼啸,迅疾的风刮过,几乎让人耳鸣,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,此地又临近海边,便更有冷意。
方晴被许云星用力拉着,生怕她逃走。
她一头雾水,不清楚他把她带到这儿究竟为什么。
海面浪潮翻涌,幽深又幽黑,头顶上的天幕也是如此颜色,因为穿越之前跳海的那段经历,让人不由遍体生惧。海风裹挟着寒意缠绕方晴,许云星还在拉着她走,她终于忍不住,不顾一切甩开他,“到底要做什么!”
狂风将许云星的头发吹得凌乱,遮住他凌厉的眉眼,“你觉得不明白的一切都会在今晚得到答案。”
方晴眉心紧皱,在不清楚现状的情况下,当即闭嘴,以免多生事端。
许云星带方晴来到了海岸边的一家小餐馆。
平常这儿生意火爆,今天或许由于天气缘故,店内只点着灯,竟没有人在。
餐馆大堂空荡荡,大风的催动下,只有倒扣在桌上的板凳随之摇摇晃晃。
每桌的就餐灯还亮着,营业者还没有来得及将其熄灭。
方晴全程跟着许云星,到这儿更是不敢跟丢,如今室外狂风大作,而室内所处的这个地方,她根本不熟悉。
可现在许云星好像也很茫然,他四处张望似是在寻找。
方晴也在餐馆中到处望,这家海边餐馆的陈设并无特别之处。
她刚想问“你在找什么”,转眼间餐馆门口就进来一个人,那人剪着寸头,穿着宽松长衣袖,身前还系了一条围裙,俨然一副餐馆店主模样。
店主神情不乏焦急,急得没目的到处转圈,待看见许云星站在餐馆餐桌旁,顿时如获救星,“你终于来了,我刚去上个厕所的功夫,她就不见了。周围都找遍了,没有!”
方晴一下子明白店主话中说的“她”是何泠。
“多久不见的?”
因为学校流言那些事,何泠大受打击,再加上这些事因为向刘律请假,又传到她妈妈耳中,她妈妈大发雷霆。把家里东西全都砸了,还说有她这种女儿就是自己一生的耻辱,直接把她赶出家门。
许云星打了她好多通电话都没人接。
最后居然是何泠主动打来的。
电话里,她一直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