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的春节传统里，大年初二要回娘家。

徐若云的公公婆婆走得早，一直以来都是和自己父母过年，从吃年夜饭开始，不是陈秀媛和徐佑其来她们家，就是徐若云带着老公孩子回母亲家。

至于初二回娘家这个习俗，在徐若云那不过就是每天的日常罢了，但是作为中国人，她还是一大早把沈为康和沈昭宁喊起来，收拾妥帖之后拎上早都买好的礼品赶往陈秀媛家。

家属院内的居民们大多都是老同事，邻里相互认识，提起年轻时候的事个个都能说上两句。沈昭宁小时候在陈秀媛身边待得多，若是有时候不好好吃饭，陈秀媛就会带她到处串门，吃吃百家饭。换几种口味，沈昭宁倒还真的多吃了些。

车子开进家属院，在楼前的车位上停好，一家三口从后备箱拿出几个礼盒提着，转身朝单元门走去。

院里的人都知道，这么多住户，就属陈秀媛家的孩子最有出息，徐若云不但学业事业双丰收，找的老公也如此，沈昭宁也不负众望，本硕都在国内知名院校。

谈及陈秀媛家的条件，可谓是家家听了都羡慕。

沈昭宁和院里长辈关系好，在陈秀媛家坐了会儿就去串门拜年，一天下来口干舌燥，晚上瘫到自己小房间的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。

江市响应国家号召，全面禁止烟火，偶尔有几家胆大，漆黑的天空上才能闪过几道稍纵即逝的烟花。

沈昭宁看着窗外一闪而过、甚至都没听到几声响的烟花，无奈地撇了撇嘴，在心里嘟囔着年味儿越来越淡，这时，梁景年的视频通话邀请弹了出来。

沈昭宁惊得立马坐起来，举着手机的手都有点抖。

她和梁景年电话打得不多，视频通话还是头一次。

沈昭宁对着屏幕左看右看，伸手在头上整理了一下刚刚躺过有些乱的头发，然后练习了一下微笑，接通视频。

白色的浪花一层卷着一层，皎白的月色洒在稍有些躁动的海面，像是碎银几两。

浮光跃金，静影沉璧。

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直接开口，有些嘈杂的背景音涌进听筒，不难分辨出周围人说的是英语还是粤语。

这里是尖沙咀海滨，正对维港中段。

沈昭宁欲要说话，一道光线从对岸的平地上划过天际，在空中炸开，而后数不清的光线紧跟第一道的步伐接连炸开，在空中形成大片花火，绚烂热烈。

维港的烟花秀向来热闹，金色瀑布从高空倾泻而下，万点金雨笼罩着整个维港。

沈昭宁想起之前在营销号上刷到过，这是港城人过年的浪漫。

最后一朵巨型烟花炸开化作漫天金光时，梁景年的声音响起。

“小宁，新年快乐。”

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，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，细小的碎屑在半空中缓缓飘落。

沈昭宁晃了晃神，轻轻开口：“新年快乐啊。”

这一幕她会记很久。

——

站在太平山顶可以俯瞰维港全景，梁怀序单手端着杯红酒立在大理石围栏旁，看向刚回来的梁景年。

“咁夜嘞，去咗边度了？”

菲佣端着托盘上来，梁景年顺势拿了杯和梁怀序同款的红酒，回头瞥了一眼正热闹的正厅，又看向杯内暗红色液体。

“去咗尖沙咀。今晚烟花好靓。”

梁怀序了然，只是不解，明明太平山顶可以看到全景，他偏偏要去人潮拥挤的尖沙咀。

似是看出父亲的疑问，梁景年又缓缓开口：“离得近，睇得真。”

梁怀序笑着点头：“你哋后生仔钟意热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