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笑了一下。

“我今天这顿饭请对了。”

秦峥也笑：“说明你没白请。”

后面两个人又把那张“场景地图”的逻辑往下拆了一轮。哪些指标可以作为第一层筛选，哪些适合第二层验证，公开数据先能抓到哪些，第一版到底该先做全国性的粗筛，还是先挑几个样本城市试。

温馨越聊越兴奋，连眼尾都亮着一点久违的光。

饭吃完以后，两人一起下楼，准备去停车场。

商场一楼中庭正做活动，灯光晃得有些热闹。走到扶梯口时，温馨忽然停了一下。

不远处有一家新开的面包店，门口短短排着几个人，空气里飘着很淡的黄油和麦香。她一眼就看见了柜台上那一盘刚出炉的碱水结。
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她说。

“嗯？”秦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挑了下眉，“你后面还有安排？”

温馨没正面接，只笑了一下，“正在计划下一个安排。”

几分钟后，她拎着两个小纸袋回来。袋口没封严，里面很明显装着几只碱水结。

秦峥看了一眼，似笑非笑，“这肯定不是给我的，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这个，那为什么分开装呢？好难猜。”

温馨耳根有点热，嘴上却很平：“服务员自己装成两个的。“

“行。”秦峥十分配合地点点头，“我信。”

温馨没理他，只低头把纸袋拎稳了点。

到停车场后，两人刚要分别去找各自的车，秦峥清清嗓子，漫不经心地开头说到，“你自己已经想得差不多了，你可以把第一层筛选逻辑搭出来了。“

温馨点点头，“等我把初版整理出来，再发你看。”

“行。”秦峥点头，“今晚就别想了，年轻人，不能只有工作。”

温馨笑笑，“知道。”

两人分别。温馨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袋。在原地站了两秒，然后貌似下定了一些决心。

她开车到了贺扬清家楼下。

点开聊天框，发过去一句：

【你在家吗？】

那边回得很快。

【在。】

温馨没再多说，只低头回：

【下来一下。】

发完这句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。明明一路上想得挺清楚，真到发消息的时候，还是只会用这种很平的口吻，好像多说一个字都太明显。

夜里小区门口很安静，保安亭旁边的灯把地面照得发白。温馨站在树影下，手里拎着那个面包袋，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轻悬。

三分钟不到，单元门口的灯亮了一下。

贺扬清从里面走出来，身上只套了件深色家居外套，里面是一件普通白T，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收拾得整齐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走到她面前，眼里的意外根本没压住。

温馨把纸袋递过去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一点。

“路过买的。”她说，“给你送两个碱水结。”

贺扬清低头看了眼纸袋，又抬眼看她，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浮上来。

“特地来送？”

“不是。”温馨一本正经，“顺路。”

贺扬清低低笑了一声，也没拆穿，只把纸袋接了过去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先收下这份顺路。”

夜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去，温馨抬手理了理耳边被吹乱的碎发，忽然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。刚才在车里、商场里、一路过来时都还算自然，真站到他面前，反而觉得这几分钟清楚得过了头。

贺扬清大概也看出来了，没有故意往前逼，只低声问：“饭吃得顺利吗？”

“挺顺利的。”温馨点头，“聊得也挺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温馨看着他，忽然轻轻笑了。

“你刚才电话里那句，我听见了。”她说。

贺扬清抬眼：“哪句？”

“你说，感觉好久没见我了。”温馨看着他，“我知道你有点失落。”

夜色里，贺扬清安静了两秒。

“嗯。”他最后还是承认了，“是有一点。”

温馨点了点头。

她没有急着解释自己为什么今晚不能改，也没有顺势把责任全揽过来。她只是很平地说：“但我今天这顿饭，还是得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贺扬清看着她，声音很低，“所以我也没觉得你不该去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眼神很稳，没有半点勉强。

“只是有点失落。”他又补了一句，语气很淡，“失落是我的事，不是你做错了什么。”

温馨微微怔了一下。

她低头笑了一下，声音也软了点。

“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。”

贺扬清看着她，眼底那点笑终于慢慢深起来。
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看出来了。”

两个人站在楼下，谁都没有立刻往回走。

温馨抬头看了眼他身后的单元门，想了想，还是问了一句：

“你家里有热水吗？”

贺扬清像是没反应过来，顿了半秒。

“有。”

“那请我上去喝一杯。”温馨语气尽量自然，“我今天讲了一晚上，口有点干。”

贺扬清看着她，低低笑了一下，侧过身，把身后的门让出来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