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扬清看着她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眼里那点神情很深,像是早就隐约知道她会走到这里,却一直等到她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。
过了几秒,他才低声道:“这才比较像你。”
温馨笑了。
不是那种被夸了之后的笑,而是某种很轻的、终于和自己对上的笑。
她低头把本子合上,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,像是终于从那阵过于明亮的兴奋里,落回了更实的地方。
她第一次更准确地知道,自己想把力气放在哪里。
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
到楼下的时候,她解开安全带,抱着本子下车,站在车门外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贺扬清坐在驾驶座上,抬眼看她,“谢什么?”
“你给我的启发。”温馨说。
贺扬清突然想到了什么,笑着说,“我也要谢谢你的启发。”说完眼神顺着往自己的大腿看去。
温馨瞪了他一眼,“切,这算什么启发。不用谢。”
贺扬清低低笑了一声,也不跟她争,只看着她说:“行,那我自己领会。”
这话一出来,温馨耳根又有点热。她抱着本子往怀里收了收,故作镇定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最好别领会错了。”
“那不至于。”贺扬清语气很淡,眼里的笑意却没散,“你边界都画得这么清楚了。”
夜风从小区门口吹进来,把她耳边几缕头发轻轻带起来。两个人隔着一扇车门,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,谁都没再立刻说话。
最后还是温馨先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“反正……你记住就行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贺扬清看着她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很重要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来,温馨心里忽然轻轻一跳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贺扬清应了一声,“你上去吧。”
温馨点点头,转身往楼里走。走了两步,又像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丢下一句:“贺扬清。”
“嗯?”
“别乱想。”
贺扬清看着她,眼底笑意更深了些,“尽量。”
温馨这回是真的被他噎了一下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转身快步进了楼门。
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把她的背影一点点收进暖黄的灯光里。
贺扬清坐在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车。
他靠在椅背上,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腿,忽然低头笑了一下。
今晚温馨那一下其实并不重,轻得几乎像个下意识的小动作。可直到现在,那点触感都还像留在那里,没有散掉。
更让他记住的,是她收回手后那句带着窘意、却又说得分外认真的话——
还不是可以随便动手动脚的关系。
不是拒绝,也不是躲。
只是很清楚地告诉他:再往前一步,不能再靠默契,不能再靠顺其自然,不能再靠谁都不说破地一点点试探下去。
得有人认真一点,主动一点,把该说的话说清楚。
贺扬清安静坐了一会儿,终于慢慢发动车子。
他知道他还欠她一个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