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宾明显停了一下。
温馨没有等他回答,自己先往下说了。
“我不是说两者一样。只是从系统视角看,电这边已经在证明,分散资源不是不能被平台化,只是很依赖组织方式。那热这边,如果把数据中心余热、园区多热源、区域负荷和管网都放进去看,TEN 会不会也有机会被做成一种产业化的网络能力?再往后,电和热是不是还有协同调度的空间?从而更高效,更节能?”
这一次,罗宾是真的认真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做什么方向的?”他问。
“现在还在基金做能源方向的投资。”温馨笑了笑,“但我比较关心的是,这种系统到底有没有机会跑成生意。”
罗宾也笑了。
“这个问题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虚拟电厂之所以能往平台方向走,不只是因为技术,而是因为电有一套相对成熟的调度、价格和结算逻辑。热更难,热网边界、资产属性、季节性、还有用户付费习惯都不一样。但你这个类比是对的——从系统组织上看,TEN 确实也在做另一种分散资源的连接。”
温馨点点头,顺着往下推了一句:
“所以关键不一定只是技术接不接得上,而是热的网络有没有机会像电一样,被定义成一种可以运营、优化,甚至形成服务能力的东西。至少在某些场景里,我觉得这件事未必不能被做成平台。”
罗宾看着她,几秒后才笑道:
“你不是来听会的。”
温馨也笑:“那我是来干什么的?”
“你是来找下一层问题的。”他说,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“而且你这不是纯投资人的问法,更像准备自己下场做事的人会问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温馨心里很轻地震了一下。
“我后面可能真要跟您多聊聊。”温馨认真地说。
罗宾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她,笑了下。
“欢迎欢迎。TEN我还没有很多商业经验,但确实是一个有潜力的方向。欢迎交流。”
会快结束的时候,贺扬清才重新回到会场楼下。他站在门口给温馨发了句消息,说自己到了,不急,让她结束了再下来。
十来分钟后,他远远看见温馨从大楼里出来。
她抱着资料夹,脚步不快,脸上却有一种很明显的亮。不是昨晚那种被安静和靠近慢慢松开的柔,而是另一种东西——像脑子里有什么刚刚被接通了,整个人都在往外发光。
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,正和她说最后两句话。温馨听得很认真,也笑得很轻。等那人把名片递给她,她低头看了一眼,才把它很郑重地夹进了资料里。
贺扬清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,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:
有些场子,不需要他给她。
有些亮起来的时刻,也不是因为爱情。
那是她自己的世界。
而且,她会走得很远。
温馨看见了贺扬清,和罗宾握手道别,然后朝他走去。
贺扬清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资料夹。
“今天挺值的?”他问。
温馨抬头看他,眼睛还亮着,几乎没掩饰自己的兴奋。
“挺值。”她说,“终于和罗宾说上话了。”
“之前我经常给你说的那个做虚拟电厂的人。”温馨随即加了一句,以防贺扬清忘记这个人的名字。
贺扬清看着她,低低笑了一下。
“我还记得他,你的商业偶像,看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你整个人都亮了。”
“啥时候你见了我也这样发光就好了。”贺扬清调侃道。
“那不行。”温馨假装严肃的说,“要这样的话,我岂不是成电灯泡了。”
贺扬清失笑,无奈地摇摇头,“你呀。”
他说完这句,也没再往下逗她,只很自然地替她拉开车门。
温馨弯腰坐进去时,手里还捏着那张刚收好的名片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,有些东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她在往前走。
而这一次,贺扬清没有试图替她判断那条路值不值得。
他只是站在旁边,看着她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