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收回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。
原来,让她拼命追赶的理由是他。
那他就更没有理由,让任何人有机会,站在她身边,取代他的位置。
他抬步,跟了上去,脚步很慢,却异常坚定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,暖黄灯光一下子裹住一身寒气。
崔女士听见动静,从厨房探出头,笑容温和:“可算上来了,赶紧洗手吃饭。”
他们洗完手出来后。
许暮忍已经坐在沙发上,身姿端正,看见他们进来,礼貌起身颔首,气质干净斯文,一看就是长辈会喜欢的类型。
沈荞安下意识往付谨肆身边靠了靠,拉着他往餐桌旁走:“阿肆,坐这边。”
付谨肆没说话,目光淡淡扫过许暮忍,没什么情绪,只在沈荞安拉他手腕时,指尖微顿,顺从地在她身旁坐下。
他坐姿挺直,肩线利落,侧脸线条冷硬干净,垂着眼安静坐着,不主动搭话,也不看旁人,周身像裹着一层薄冰。
可只要沈荞安稍微动一下,他的视线就会不动声色地落过去。
一旁的许姨目睹这一切,有些好奇的挑眉。
饭菜很快上桌,热气氤氲。
崔女士不停给许暮忍夹菜,语气亲切:“小忍啊,多吃点,你看你瘦的只剩骨头了要。”
“男孩子瘦了才讨人喜欢,懂不懂?”
“谁说的?太瘦了一点力气都没有。”
“你。”许姨笑笑,“当初是谁先找了一个文弱书生?现在不也是可以变成家里的顶梁柱?”
崔女士脸上忽一热,“喂,小孩子还在,你管好自己的嘴,总教坏孩子。”
“行。”许姨挟了块糖醋排骨。
“小忍回来这一阵,是不是还要好好复习啊?安安功课以后还要多麻烦你。”
许暮忍目光温和,“崔姨客气了,我和沈荞安也是朋友,应该的。”
沈荞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,偷偷侧头看付谨肆。
他依旧垂着眼吃饭,动作慢条斯理,唇线抿得平直,没什么表情,可夹菜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。
她心里莫名一紧,连忙开口:“妈,不用麻烦许暮忍啦,有阿肆教我就够了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她有人教,不用我操心。”许暮忍抬眸,看向长辈,笑容温和:“付谨肆成绩确实很好。”
话说得很坦荡,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付谨肆。
付谨肆终于抬眼,黑眸清冷,直视许暮忍,语气平淡无波,“她很聪明,我教她就够了。”
崔女士愣了下,笑着打圆场:“好好好,你们的事情,我们不插手。”
许姨手肘撑在桌子上,桌下晃了晃腿,打量着付谨肆和沈荞安。
沈荞安低着头扒饭,耳尖有点热。
她能感觉到身旁付谨肆身上的低气压,也能感觉到许暮忍温和外表下的分寸感。
明明是很平常的对话,她却莫名心跳加快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,在悄悄变得不一样。
沈荞安抬头撞进他眼底,漆黑深邃,像寒夜里唯一稳的光。
对面的许暮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筷身,笑容依旧温和,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。
暖融融的饭香里,气氛平静,暗流却早已悄然涌动。
付谨肆垂眸吃饭,目光冷寂,本就不爱说话,吃饭时安静。
他从不在意旁人是谁,有多优秀。
他只在意——沈荞安身边的位置,是谁。
饭后收拾妥当。
沈荞安坐立不安,时不时往付谨肆那边瞟。
他靠在沙发一角,长腿随意交叠,眉眼淡漠,像在发呆。
“我和阿肆、暮忍约好了去书店。”沈荞安找了个借口起身,“学习要紧,我们先走啦。”
付谨肆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,起身。
门刚合上,许姨就探出头来,“欸!脆脆,不带你这样玩的啦,咱们之前说好的,成年了先给两个孩子招呼着,你怎么胳膊往外拐啊?”摁着坐在沙发上的崔女士。
崔女士哈哈笑着,“那,那是前几年说的话。”
“管他哪一年说的,咱说出来可就要算卦,不许你这样玩的呀。”许姨不满。
“可小孩子愿意,我能怎么办?之前咱们可是说过了,要先遵循孩子的心意,再紧着撮合。”崔女士往后抬头说道。
“安安黏他黏的不得了,想拆开都没办法呢。”
许姨松力,好奇:“Baby黏着他?哦哟,头一次见啊。”
崔女士拍了拍她的手,“所以呢,这事急不得。”
“行,现在记不得,反正到了婚定年龄,作为亲家母我可要排你家女儿的首选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皮衣早就收拾起来,许姨身上穿着崔女士的毛绒外套,撇嘴,“脆脆,你这笑声太假了,好假的演技呀。”
“哪假了?不是看见你太高兴了嘛。”
“切,老沈,脆脆哪次心里有谎笑的时候不是这样?咱们几个玩久了,我还不了解你吗?”
崔女士站起来,“好啦,咱们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,就别聊其他的了,小孩的世界,咱们大人不插手。”
“这就开始护上了?”
许姨在桌子上抓了一把瓜子,“实话说,我感觉他们小孩的关系不简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就那个你们好夸的小孩,叫……付谨肆,对吧?人长得是真好看,哎,你们有没有发现在吃饭的时候,这两个小孩总是偷偷传递眼神?”
“哪有?”沈父率先开口。
“瞅,又护女心切。”许姨笑笑,“我说着玩儿呢,反正我感觉他们肯定不简单,照那个小肆的性格,说不定,两人的缘源长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