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的校园,天空白的很,连风都带着料峭的寒意。
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校服棉袄,空荡的草坪上行人极少,大家都躲在屋内吹着热空调——虽说空调不怎么顶用。
沈荞安整个人蔫蔫的,没了往日阳光的鲜活劲儿,手肘撑在桌面,下巴重重压着胳膊,明明趴着却毫无睡意,只是睁着一双略显黯淡的眼,呆呆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,眼神空落落。
下课铃刚响,同桌就烦躁地拍了拍桌沿,腮帮子鼓鼓的,带着独有的娇气,哭哭嚷嚷地抱怨:“到底什么时候才放假啊?!这日子也太煎熬了!”
前桌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埋头刷题,被这声响扰得眉头紧蹙,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,语气冷淡:“别喊了,与其在这抱怨,不如多刷两道题,想想下次月考该怎么办。”
“切,下课时间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,碍着你了?”女生撇了撇嘴,一脸不服气,转头时,才瞥见身旁的沈荞安始终趴在桌上,一动不动。
她微微倾身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关切地问:“安安,你今天怎么了?从早上到现在一直趴着,是不是不舒服?”
沈荞安胳膊压得下巴生疼,轻轻张嘴,话音刚落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眉眼微微蹙起,“肚子疼。”
同桌见状,立刻懂了,身子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你来例假了?”
沈荞安神情恹恹,连点头都觉得费力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说完便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,只想隔绝周遭所有的声响。
冰冷的教室里,空气都透着寒意,无人察觉,不知哪个角落,始终有一道炙热又隐忍的目光,牢牢锁在她蜷缩的身影上,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,久久未曾移开。
上课铃响前,沈荞安强撑着腹痛起身去厕所,脚步虚浮,每走一步都皱紧眉头。
等她慢慢走回教室,刚想从抽屉里找书本,指尖就触到了一个温热的袋子,低头看去,抽屉里安安静静躺着几袋独立包装的红糖姜茶,还有一个封装好的暖宝宝,触感温热。
她指尖微微一顿,垂眸看着那两样东西,眼神平静无波。
这样的事,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,她没好奇,也没有开口询问旁人,只是默默拿起东西,起身走到教室最后排,放在闲置的课桌上,随后便回到自己座位,继续趴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今日没有再飘雪,路面却依旧结着薄冰,湿滑难行。
她没像往常一样骑那辆白色自行车,早早把车停在了小区仓库里,放学出了校门,便搭上公交车。
路面太滑,公交车司机不敢开快,车子慢悠悠地行驶在街道上。
等沈荞安赶到三中门口时,三中的放学铃已响起,校园里涌出大批穿着校服的学生,人声鼎沸。
她身上穿着七中简约的校服,站在清一色三中校服的人群里,显得格外扎眼,瞬间就吸引了周遭不少目光。
不远处,两个女生靠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,眼神时不时瞟向她。
“那不是七中的人吗?来我们三中干嘛啊?”
“一看你就是平时放学出来太晚,这女生是在等付谨肆呢。”
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猛地瞪大双眼,满脸震惊,忍不住拔高了些许声音:“等一下!付谨肆?我没听错吧?是咱们学校那个校草付谨肆?”
“对啊,就是他。”
“不是吧,我这阵子天天磨蹭到最后才走,OH MY GOD!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!快快快,跟我详细说说!”低马尾女生拉着同伴的胳膊,一脸急切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,这个女生在七中也特别有名。之前咱们三中开全校大会,校长被人整蛊,那事儿的罪魁祸首就是她,据说还——”
女生正说得兴起,冷不丁对上沈荞安投来的目光,那眼神平静淡然,没有丝毫怒意,却带着一种沉稳的疏离,瞬间让她噤了声,咬着唇慌忙别过脸。
故作无事的模样,演技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。
沈荞安平静地看了她几秒,没有计较,淡淡移开视线,继续在人群里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一旁的低马尾女生没察觉到方才的对视,依旧自顾自地打量着沈荞安,忍不住感叹:“别说,这女生长得是真好看,眉眼干干净净的,气质也特别。”
“是啊,跟咱们校草站在一起,竟然出奇的般配,看着特别养眼。你说,之前那些跟校草表白的女生,这会儿会不会气得跳脚啊?”
高马尾女生缓过神,又扭过头,撇了撇嘴说:“有什么好气的?我就没见过几个长得能跟她比的,敢去跟校草表白。”
“怎么没有!一班的那个女生,还有二班那个高个子美女,五班那个皮肤特别白净的女生,不都表白过吗?”
“哦,对了!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学校之前的校花司莫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