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付谨肆和她一起回了家,甚至到了沈荞安的家门口。
付谨肆侧头看向她,提醒:“到了。”
沈荞安原本把下巴埋在冬季校服领口下,闻言缓缓抬头,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,淡淡应声:“嗯,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刚握住门把手,身后的付谨肆忽然开口叫住她。
“怎么了?”沈荞安回头。
良久,他睫毛轻颤,“早睡,一夜好梦。”
沈荞安半侧着身子,唇角弯起浅浅笑意:“你也是,祝你一夜好梦。”
温馨的氛围正漫开,家门却突然从里面拉开,沈荞安猝不及防抬眼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手心还攥着门把手。
付谨肆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腕,确认她站稳后,又不动声色松开。
开门的是沈父,看见这一幕,当场愣住。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……欸,小肆?你怎么在这儿?”
沈荞安神色从容,语气淡淡解释:“今天梁名诚过生日,付谨肆担心我一个人回来不安全,顺路送我到家。”
一听这话,沈父立刻笑着招呼:“原来是这样,小肆真是贴心。进来坐会儿吧。”
付谨肆婉拒:“不用了叔叔,明天还有课。”
“倒也是,那你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沈父话音刚落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过两天家里要来客人,饭菜准备得丰盛,你也过来一起吃饭。”
沈荞安挑眉,朝里问道:“许暮忍他们确定回来了?”
“对啊,机票都订好了。”
付谨肆闻言,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家门关上的瞬间,方才温柔缱绻的氛围骤然消散,他脸上浅淡的笑意尽数敛去,只剩清冷平静,双手插兜,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独自回到自己房间,他坐在书桌前,打开左侧柜子里的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张不算太新的拍立得。
是当初沈荞安拉着他在薰衣草花海拍下的照片,女孩逆光而立,身在一片紫浪之间,很会抓镜头,笑容张扬又明媚,鲜活又耀眼。
照片背面,是沈荞安清秀的字迹:
【8月23日,我和阿肆去看了花海!阿肆红着脸说我怎么样都好看,阿肆说情话的样子也好看】
沈荞安捏着拍立得一角,自顾自地念着那上面的字体,现在又好像在他耳边重新响起。
台灯暖光一隅,驱散了房间原本冷清寒凉的气息,四下都漫着温柔暖意。
他侧身躺在床上,久久无眠,直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凌晨一点。
这一刻,他才缓缓闭上双眼。
……
沈荞安洗完澡回到房间,周身还萦绕着温热的水汽。
她穿着软糯蓬松的毛绒睡衣,懒洋洋趴在书桌前,目光静静落在床边那只半人高的圣诞老人玩偶上,神色微微放空。
沉吟片刻,她伸手拆开精致的小礼盒,里面静静躺着一串圣诞主题手链。
链条是温润哑光的银色调,贴合手腕弧度,点缀着细碎迷你的磨砂珍珠与暗红小珠,互相交织。
正中间是一只雕琢精致的小鹿,鹿角边缘描着淡淡的纹路,眼眸嵌着浅黛色碎钻,剔透发亮。
链身还挂着一枚小巧复古的圣诞银色铃铛,轻轻触碰就漾开极轻细碎的铃音,尾端缀着一点浅红蝴蝶结。
整体清冷又温柔,满是圣诞的浪漫暖意,不知为何,她觉得少了心底惦念的、那只灵动的小狐狸模样。
指尖时不时缓缓转动手链上玲珑可爱的小鹿纹样,她垂着眼,语气轻得像呢喃自语:“为什么是你,不是狐狸呢……”
话音落下,心底漫开几分莫名的怅然。
她忽然回过神,意识到自己又在无端胡思乱想,连忙轻轻摇了摇头,敛去翻涌的心绪。
随后起身蜷进柔软被褥里,白皙纤细的手伸到桌边,指尖一按,熄灭了一室灯火。
黑暗静谧下来,她闷闷想着,今天到底是怎么了,总是心绪不宁,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。
窗帘没有拉,窗外的光微微照射进来,夜幕是浓郁丝滑的墨蓝,星光朦胧又安静。
雪花还在空中慢悠悠飘落,无声无息晕开一层朦胧雾色,路灯晕开暖黄的光圈,把纷飞的落雪照得清清楚楚,像漫天浮动的碎银。
小区楼内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,只剩零星几扇窗透出暖融。
桌上的手链已经被收了起来,沈荞安也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