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荞安见状，只好随口圆谎：“刚才……吃得有点撑，走两步消消食。”
“你不是没吃——”丁佳若愣了一下，很快反应过来，连忙接话：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远。
梁名诚盯着她们的背影看半天，越看越迷糊，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吃饭的陈时合，一脸茫然：“她们俩到底怎么了？奇奇怪怪的。”
陈时合将一切尽收眼底，看破不戳破，神色依旧温和自若，唇角微微一弯，语气轻淡又笃定：
“没事，你吃你的。”
她们其实并没出去多久，很快就折回来。
丁佳若眼底浮着淡淡的红血丝，落座后却故意摆出轻松的模样，随口扯开话题，“对了，以后你们都打算学什么专业？”
“设计师吧……要不然就当老师。以我的水平，当个英语老师不难，说不定还能和我爸成为同事呢。”沈荞安想到这儿，唇角轻轻弯起，低低笑了一声。
梁名诚率先笑着替陈时合接话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：“时合这么聪明，以后少说也是个官儿啊。”
陈时合放下手里的签子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，声音平稳又温和：“还不确定，家里打算让我学法……我自己倒是更偏向教学行业。”
丁佳若跟着打趣：“那你们干脆别离开江城了，就在三中当同事，也好互相照应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歪头想了想，眼里泛起细碎的光：“至于我嘛，从小就喜欢拍照，也报过不少专业课。大学想走摄影专业，至于以后工作……我想去荷兰。”
“荷兰？你要出国？”梁名诚微微挑眉，追问句。
“嗯，我一直都很想去。”丁佳若的声音软了几分，像是陷进遥远的回忆里，“小时候有个姐姐在荷兰定居，我到现在都记得，那座庄园有多漂亮，草坪上空还停着一架私人飞机。”
她说着，眼底漾起憧憬，轻声呢喃：“如果穿着婚纱，坐着私人飞机绕着庄园飞一圈……一定特别浪漫。”
“要是可以，我以后也想这么做。”
梁名诚没忍住调侃：“那以后跟你结婚的人可有的累。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，一肚子没实现的梦想。”
丁佳若闻言立刻皱起眉，嘴角勉强扯了扯，压低声音嗔怪：“梁名诚！你又乱喊这个称呼。”
她撇了撇嘴，小声辩解：“又不是非要和另一半一起完成，有些梦想，我自己就能做到。”
梁名诚听得又是一笑，故意拖长语调：“哎——你们还记不记得，丁佳若九岁那会儿，有个梦想是让咱们全都扮成鱼，潜海去玩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，“那可是十二月啊，比现在冷多了。”
沈荞安也跟着笑起来，连连点头：“想起来了，那几天丁佳若天天缠着她爸妈撒娇，软磨硬泡，可他们就是不同意。我没记错的话……她还闹过绝食。”
足足闹脾气到晚上吃饭，撒娇时手一滑打碎碗，挨一顿打终于消停。
“还有时合他爸爸，看着可心疼。专门从首都买了四套潜水服回来。丁佳若一看见，立刻抢走蓝色那件，穿上就追着问我们，她像不像来地够公主……等来年春天再穿上，结果到海边，这人第一个怕水，打了退堂鼓。”梁名诚摇摇头，露出一副欠打的模样。
“哪、哪有……才没有的事。”丁佳若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，想起那段糗事，耳根悄悄发烫，却还是硬着头皮反驳。
她瞥眼梁名诚笑得肆意的脸，飞快收回目光，小声找补：“那、那是因为梁名诚不会游泳！我怕他溺水，去给他买救生艇了！”
“嗯？”陈时合听到最后一句，眉峰轻轻一蹙，语气带着几分疑惑，“你什么时候还买了救生艇？”
丁佳若语速太快，脑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说错话，连忙慌乱改口：“不是不是！呸呸呸——”
“是游泳圈！”
她又气鼓鼓地瞪向梁名诚：“还有，那个公主叫艾莎！人家有名字！什么来地够公主？好啊，我想到了，你初中给我的备注就是这个对不对！”
丁佳若这会儿才想起来，当年梁名诚会取这个外号，纯粹是因为邻居家有只斑点狗，名字就叫来地……
“你不说我都快忘了，来地——”
“滚啊！！”丁佳若忍无可忍，抬手狠狠捶了一下梁名诚的胳膊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梁名诚笑得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歇两秒又想起画面，再度大笑起来。
丁佳若慌忙扫了一眼四周。
还好冬夜寒冷，街边人少，并没有人朝这边多看一眼。
“有病有病！”
丁佳若一连低骂好几声，眉峰拧成一团，脸颊绷得紧紧的，看上去烦躁得快要炸毛，心底却半点怒意都没有，反倒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别扭。
话音刚落没多久，沈荞安刚缓缓调匀了呼吸，指尖刚碰到橙汁杯壁，准备抿口缓一缓，冷不防又听见梁名诚肆无忌惮的笑声，同跟着忍不住。
笑意先一步冲上喉咙。
她没忍住笑出声，气一岔，当场被橙汁呛得浑身一僵。
“哈哈……咳——咳咳——”
她慌忙把杯子往桌上一搁，反应还算快，及时闭紧了嘴，抬手死死捂住唇，闷声咳了好几下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抬头时，面容微红。
陈时合眼明手快，立刻抽了张干净纸巾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我，真是……”沈荞安又气又窘，咬着牙低低嘟囔一句。
刚才吃饭时她还格外小心，就怕油渍沾到脸上花妆容，结果被这么一呛，完全顾不上回想，嘴角那块精心扑好的粉底，已经被蹭掉一小片，和周围有一点轻微对比。
放学不久前她嫌化妆品累赘，书包里只装了几本书，化妆包早托同学先带回去了。
这下可好，连张照片都没来得及拍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一整场笑料尽收眼底，梁名诚笑得最是放肆，笑声清脆又张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