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不屈荡然无存,她立刻伏在太后脚边,哀求道:“妾自知罪孽深重,无论皇上太后如何处置,妾甘愿受罚。只求太后免去剑秋大不敬之罪。”
“剑秋忠心护主,何罪之有?”太后怆然道:“没想到你恶行累累,依然有人待你至诚…可笑,可笑…”
皇后垂头不语,其余人见证这一幕,无不觉得唏嘘讽刺。大殿上一时肃穆无声,直到玄凌开口,向朱宜修道:“朕既答应了剜剜,便不会食言。从今日起,收去朱宜修皇后宝印,幽禁昭阳殿,非死不得出。”
玄凌的妥协,终是源自对故皇后的深情。朱宜修毒害亲姐心念起的那一刻,注定她永生永世,挣脱不开纯元皇后的阴影。
对皇后裁决已定,傅如吟大感无趣,上前一步要向玄凌告退。她一动,太后锐利的目光朝她刺去,同时命令身边的沈眉庄:“眉儿,将傅如吟拿下!”
太后话音刚落,沈眉庄纵身跃起。她身在半空,手中六合棍一点一晃,率先袭向傅如吟肩头。傅如吟平日与沈眉庄无怨,又极少在太后跟前露脸,实没料到太后会忽然对她发难。她震惊之余反应慢了半分,肩头被沈眉庄扫中,钝痛使她顿时恼怒,足尖奋力一蹬,身子半仰错开半尺,避去六合棍的第二击,她转身抽出双刃,主动迎上。
殿上多数人尚未从皇后事件中回过神来,纷纷不明所以,但因出自太后的命令,众人不敢妄议,只能腹诽。玄凌经历过故皇后逝世真相的连番打击,情绪近乎迟钝。见此,他有气无力劝阻道:“太后,婉昭仪她…”
“傅如吟不能不除!”太后打断玄凌的话,朝竹息手上托着的东西一指:“皇上知道这是何物?”
遵循太后示意,竹息在玄凌面前揭开布幔。托盘上是一方寸许高的锦盒,里面盛着几种混合的粉末。玄凌感到好奇,欲凑近辨认,稍远处安陵容提醒道:“此乃五石散,皇上不可离的太近。”
玄凌骇了一跳,立即止步,竹息则迅速将布幔盖回。太后望着玄凌的不安神色道:“皇帝想必明白过来,为何近日没了鳄力丈重香,每一到傅昭仪处,便觉得神采奕奕,练功不知疲惫。”
玄凌面露失望,不见如何愤怒,他已愤怒不起来。傅如吟犹不知皇帝这番境况,全神应付敌人攻势。沈眉庄的木棍首尾两端,仿佛长了眼睛,傅如吟的剑锋指向哪里,木棍总能抢尽先机,拦在剑锋前一寸。压的她束手束脚,节节败退,不到二十招的功夫,傅如吟左右双剑,分别沈眉庄木根挑飞,人亦屈服在对方擒拿手之下。
甄嬛在旁观战,看的胆战心惊。傅如吟武功不算精湛,然而甄嬛扪心自问,并无把握在三十招内将之拿下,足见沈眉庄的武功,远远超过甄嬛。
傅如吟这时被押至玄凌面前,竭力祈求他的轻恕。对于后宫争斗,玄凌显是厌倦至极,可面对一张肖似纯元皇后的脸孔,他实在硬不起心肠,一筹莫展下,他摇头:“朕今日不想再处置谁,先降傅如吟为贵人,择日处理。”
说完这句,他似乎耐心耗尽,最后环视一遍凤仪宫,罔顾太后与众妃,径直出了宫去。漫长的夜已过去,第一缕曙光埋在地面下,映的天空泛起无边无际的白。众妃各自散去,各怀心事,甄嬛一路上,心中不断拆解沈眉庄的武功路数。宫中局势瞬息万变,难保哪一日,甄嬛会对上沈眉庄。
姐妹情谊她固然爱惜,倘若当真对决,她坚信沈眉庄也不会留手。她这样想着,冷不丁听见眉庄在背后叫住她:“獾儿,你且留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