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撩人,酒店大堂水晶灯亮堂。
鼻子塞两层纸巾含胸驼背的男人差前台把大门关上。
鹿响问他“”晚上不营业?”
“嘁,反正也没有人来,马上吃闭门羹了。”男人一改前面卑微的样子,大概是在自己的地盘,舒适的拿个抱枕放在腰和沙发间靠着。
鹿响听见他没文化硬装,没什么反应,只是学他的动作,想起半小时前的场景。
王满跳脚,男人闹着要他赔医药费。
鹿响听着烦,随便开口帮了男人一句,王满不可置信的指着他鼻子留下一句狗屁同学,愤然离场。
鹿响丝毫不生气,站在原地从上往下看男人“走。”
男人叫马德甲,是个中道起家又破落的半熟手。
“您看看脚底上这块白花大理石,我们提供的就是这类原料。”马德甲用牛皮鞋踏踏地示意鹿响去看,发出难听的摩擦声。
其实很一般,不论是纹理走向还是抛光透质,在鹿响见过的石料里连中等都排不上号。
但他还是假意夸赞一番“好料子,杂质少。”
“我们的源头料子绝对是顶好的,王满这王八蛋货用完一半了,又说货不行,要把货资全拿回去,去他娘个狗扒皮的。”马德甲鼻血止住了,扯掉纸团转一圈找不到垃圾桶,他从裤兜里掏出个折叠的皮钱包,有点儿变形的两根手指抽出三张红钞,思索一下,他又放回去一张,然后吩咐前台去买十个八个的垃圾桶,多的算请他吃宵夜了。
鹿响和前台面对面,看到前台走之前偷着翻了马德甲一个白眼。
鹿响没那兴致告状,就觉得很有意思,抠搜老板和怨气员工。
鹿响自己也没想到时隔多年,自己居然会再次坐在脏乱差的小吃摊旁。
“鹿老板,您别介意,环境虽然差了点,但味道绝对是不会出错的。”马德甲用起子开了瓶啤酒,倒进鹿响面前的玻璃杯,自己则用嘴咬开另一瓶的盖子,对着瓶子咕噜咕噜几口过后满足的发出哈的一声。
鹿响没动,玻璃杯是店小二刚从店里头冻肉的大冰柜里拿出来的,内外一层冰碴子,加上零下的室温,邦邦硬。
“你……您还不知道王满这些厂是怎么来的吧?”马德甲两坨喝的有点儿红,还不忘说敬语。“他是入赘,一开始厂就一家。”
小二端上烤韭菜,马德甲停下话头,撕开筷子包装“鹿老板您尝尝,您平时不吃这种东西吧,很补的。”马德甲当没看见鹿响强撑的脸色,一口酒一口菜的大快朵颐。
未及料到鹿响伸出修长的手去够筷笼的竹筷,撕开包装带丢进垃圾桶里,还熟练的摩擦两根筷子剃掉小刺。
“吃过,在很多年前。”他挑起一根放进嘴里,眼里有些惊艳。
马德甲见鹿响那样,又叫小二再上了两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