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穿着咖色毛衣,应侍生在前面领路,经过贴着山水画的走廊拐角,应侍生推开一扇门。
包厢里干冰放的多了,整间屋子要不清路。
圆桌中间水一层一层的流动,反季节的荷花荷叶点缀一番,细看,还有几条手指大小的银鱼游的欢快。
一楼没人,二楼复式传来幺鸡,糊了的搓麻将声。
“”学委!好久不见了。”王满站麻将桌旁围观,第一个看见了鹿响。
“好久不见,但你是?”鹿响有些尴尬,十几年过去了,人的变化真是恐怖。
其他人闻声扭过头“哇,学委?你真是一点没变。”
“英俊不减当年啊,鹿响。”
有个烫波浪的女人拉过王满“这样,学委,你都猜猜我们是谁,考验老同学情谊的时候到了啊。”
“你这声音我认出来了,郭莹郭大班长。”鹿响指指烫波浪的女人。
郭莹顺一下头发,玻璃粉唇笑起“不往当年前后桌的铁窗情。”
鹿响陆陆续续说出这些老同学的名字以及在班里担任的职务,唯独王满他一直未说。
王满不满“学委,这你就不行了,班里的人都快认完了,还不知道我是谁,等会儿自罚三杯。”
咚一下,王满头被鹿响屈指敲了一下,剃光溜的头好似格外响。
“王满?草两?,你怎么横着长了,还剃了个光头。”
王满也不恼,捂着头嘿嘿笑,当年他家特别穷,他像条竹竿,面黄肌瘦的,还没一两草重,鹿响也穷,所以两个穷的走几步掉草根的人玩一块了,还玩的特别好。
有人接茬“他做和尚啦,法号就叫草两。”
鹿响上下扫王满“假的吧,你这看着也不像无欲无求的样子。”
“你净听他们瞎吹,我开店呢。”王满说完,哥俩好的搂住鹿响下楼。
应侍生端着一瓶黄酒,从上浇至整张桌子,圆桌往里凹十八个扇形格,黄酒留到十八盆菜底,应侍生再用长火机一点黄酒,火焰烧起来,两分钟后自己灭了,干冰又弥漫出来。
“”金酒宴,寓意平安发财,烧那两分钟,是为了让这些菜有黄酒的醇香,厉害吧,我也第一次见。”王满侧头小声给鹿响解释“
啊,原来是这样。”鹿响一脸恍然大悟的点点头。
同学聚会无非吹吹牛,谁谁赚大钱了,众人奉承攀附谁,谁谁谁意想不到的两个人在一起了,谁谁谁的孩子要上高中了,谁谁谁去年死了,所以没来参加。
鹿响本来就不是热络的人,高中冷的更深,几乎没有存在感,学委本就是个摆设的职位,他和班上的人谈不上感情,玩的好的就那两三个,所以后半场转战KTV。
鹿响忽略他人挤眉弄眼的调侃眼神,以要回家照顾人为由婉拒。
鹿响裹紧身上的外套,拿出车钥匙。
“等一下!鹿响。”有个身影追出来,鹿响不动声色的把车钥匙放进衣兜里,假装从那辆世爵面前路过,然后回头“是你啊,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唱K?”
王满身上的衬衫有点儿紧,给他勒出一圈层游泳圈,不知道是因为太胖还是太急,这一小段路让他跑出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