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响用手把花洒关掉,留下一句出来就走了。
万瑞年没磨蹭,草草裹了个浴袍。
鹿响坐在房间的沙发里,背朝门口看不到脸。手边的办公桌放了一卷碘伏棉签。
万瑞年一坐下,他就静静盯着万瑞年。万瑞年两分钟内已转变心态,眼神不再掩饰,就这样直勾勾的在等鹿响戳穿他,然后把他扫地出门吧,他实在是不想再当什么好弟弟了。一想到长达半年的煎熬,现在终于要有个了断,他居然不由松懈下来。但要和鹿响失去联系,又令他痛苦不堪。
鹿响朝他仰仰下巴,万瑞年乖乖的把上身浴袍扒拉下来,伤口有三四道较深,剩余都是横七竖八的血痕。
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,万瑞年狐疑的睁开眼,鹿响看他这副样子,冷冷扫他一眼“还知道痛,这是陆伯伯研究所研制的新品,消毒不会痛。”用完的棉签被鹿响掷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鹿响是询问,但万瑞年知道今晚不谈是出不了这个门了。
房间灯灭了,只开了办公桌上的小台灯,灯火炽暖,黄晕散在二人身上,万瑞年当真是恍惚了,这样一起仅聊天谈心的时光,上一次是什么时候?他记不清了。
“钱不够花吗?还是说有谁欺负你了?有谁说了你的海娜吗?”鹿响脑子里不断复盘,今天宴会上万瑞年见过的人,势必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惹万瑞年不高兴的人揪出来。
万瑞年瞳孔睁大大,一瞬又憋着脸,鹿响从来只把他当做小孩子对待,好像觉得他没有自主处理事情的能力,但又希望他长大,这太矛盾了。不高兴了就用钱,高兴了也用钱。谁让他不高兴了就弄谁,从始至终只有他自诩为大人自导自演,越界的取景器里就他一个人,哥哥还是那个哥哥。
鹿响看他一副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样子,以为真有什么嫌命长的东西,心里也跟着揪的难受,他妥协般展开双臂,先抱在说吧,跟据他十几年养育经验,没有什么是抱抱不能缓解的,如果有,那就多抱会儿。
万瑞年倒也不想管这个拥抱的用意了,不知道暴露后还有没有的抱,先抱在说,只内心挣扎一下,便扑进他哥怀里。
太不值钱了,他想,还是该怨恨的吧,恨你一直猜错我的想法,恨你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子对待,恨你一直把我庇护在羽翼下,让我长不大,离不开你。但比起恨我还是更愿意爱你,我还是更愿意让你幸福,即使没有我,不是我。我爱你,哥哥,对不起。
鹿响下巴抵在他头顶上,听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手不住的哄拍他的背。鹿响突然内心自私的想,好像就这样不长大也好,还是这样不板着脸可爱,就一直依靠他,在他可控的范围内不要跑太远,他可以养他一辈子,不要活的费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