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项目做完了,顺路……回来给你过个生日。”阮萦把脸埋进他的胸膛,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,轻声调侃道。
哪怕是“顺路”这样蹩脚的借口,此时也显得无比动听。
夏彬陈松开她,双手捧着她的脸,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。平日里那双清冷深邃的凤眸,此刻却像化开的春水,波光潋滟,泛着心疼的红意。
他低下头,鼻尖轻轻抵住她的额头,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颤抖的无奈与深沉的眷恋:
“……这么远的路,怎么也不知道喊累。”
“以后不许再这么折腾了。”
“心疼。”
阮萦心头一软,所有的疲惫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那天晚上,他们坐在地毯上吃生日蛋糕。
是一个抹茶慕斯。
切开的时候,夏彬陈发现里面的夹层有些许不规则的裂纹,奶油抹面也不像外面甜品店那样机器般精准。
但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吃了一口,口感清苦中带着回甘。
“好吃吗?”阮萦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夏彬陈放下叉子,看着她,眼底满是宠溺,“比外面的都好。”
不管这蛋糕是从哪来的,它此刻就在这里,带着她的心意,填满了他空荡荡的胃和心。
次日下午。
夏彬陈推掉了所有的商务活动。
车子驶入满觉陇,此时正值桂花盛放的最佳时期。
道路两旁,金桂银桂缀满枝头。
秋风吹过,金黄色的细小花瓣纷纷扬扬落下,像是一场无声的雨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。
夏彬陈和阮萦并肩走在石板路上。
“小时候,祖母常带我来这里。”夏彬陈看着落了一肩的花瓣,声音很轻,“那时候觉得这里很大,怎么走都走不完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阮萦伸手接住一瓣落花。
“现在觉得,刚好。”
他侧过头,看着身边的女孩。
刚好够两个人并肩,刚好够一场梦圆满。
“夏彬陈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每年的秋天,我们都来看桂花吧。”
“好。”
无论风雨,无论这世界如何变幻,我们都在这里,有一场桂花雨的约定。
快乐的时光总是像被按下快进键。
三天后,阮萦的调研签证到期,必须启程返回伦敦。
夏彬陈站在安检口外,看着她走进去。
阮萦回过头,对他挥了挥手,笑容里带着笃定。
看着飞机划破长空,夏彬陈收敛了眼底最后的温情。
他转身,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凌厉气场重新回到了身上。
“夏总,车准备好了。”林助理快步跟上,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,“刚才顾家那边来电话催了,顾老先生已经在听雨轩等候多时。”
林助理顿了顿,一边替夏彬陈拉开车门,一边低声汇报道:“听说顾家这次是为了城南那块文化用地来的。虽然顾家千金人还在苏黎世处理事务,但这几个月,顾、夏两家的长辈走动得很勤。坊间都在传,顾家有意让小姐回来……主持大局。”
后面这句“主持大局”,说得隐晦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无非是利益捆绑后的联姻。在这个圈子里,这是最稳固的扩张方式。
夏彬陈坐进车里,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什么“主持大局”,不过是被包装成体面的利益交换。那个远在苏黎世的顾家小姐,他虽未见过,但也略有耳闻——温顺、听话,是顾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完美联姻对象。
她和他一样,都是这庞大商业机器上的零件。唯一的区别是,他生出了反骨,而她或许早已认命。
“老太太那边是什么意思?”夏彬陈闭着眼,手指敲击着膝盖。
“老太太……”林助理犹豫了一下,“老太太说,夏家现在的处境需要盟友。顾老先生是个念旧情的人,顾小姐又是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,让夏总您……多把握。”
“把握?”
夏彬陈睁开眼,眸底一片寒霜。
如果是以前,他或许会顺应这种安排,像完成一项商业并购案一样完成婚姻。
但现在,满觉陇的桂花香还残留在他的衣襟上,那个女孩在烛光下说“夏先生,生日快乐”的样子还烫在他的心头。
让他去接受一个素未谋面、只为利益而来的“妻子”?
绝无可能。
“去听雨轩。”夏彬陈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我会给顾老先生一个交代,但这所谓的‘大局’,轮不到别人来替我定。”
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,向着城市的另一端疾驰而去。
满觉陇的桂花香终是被留在了身后,取而代之的,是一场即将到来的、关于家族与抉择的风暴。
但这秋风里的承诺,却已在心里生根发芽——为了那个能毫无顾忌拥抱的未来,这一仗,他必须赢。
不仅要赢下项目,更要赢回属于自己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