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被抬进临时安置的棚屋时,浑身滚烫。
太医匆匆赶来,诊脉后,脸色惨白。
他看向门口的顾长嬴,声音发颤:"太傅,沈姑娘感染了瘟疫,高烧不退,情况不太好。"
顾长嬴的手在袖中攥紧,指节泛白。
他走进棚屋,在床边坐下。
"用最好的药。"他的声音很沉,"不惜一切代价。"
太医应声退下。
顾长嬴坐在那里,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昭宁。
她的脸烧得通红,眉头紧蹙,嘴唇干裂。
他伸出手,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滚烫。
烫得像要把他的手烧穿。
他收回手,垂下眼。
太医端着药进来:"太傅,给沈姑娘喂药吧。"
顾长嬴接过药碗,坐在床边。
他一手扶着她的后颈,一手端着药碗,小心翼翼地喂她。
可她喝不进去。
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,沾湿了枕头。
顾长嬴放下药碗,拿起帕子,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药汁。
然后再试一次。
一次又一次。
终于,她喝进去了一点。
他松了一口气,放下药碗。
太医走进来:"太傅,您去休息吧,这里交给属下就好。"
顾长嬴没有抬头:"出去。"
太医愣了一下。
"出去。"顾长嬴重复了一遍,声音冷硬。
太医不敢再劝,退了出去。
棚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顾长嬴坐在床边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烫,手指无力地垂着。
他握着她的手,一直没有松开。
夜深了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,光线昏暗。
沈昭宁的高烧还没有退,反而越来越烫。
她开始说胡话,声音断断续续。
"父亲……父亲……"
顾长嬴握紧她的手,低声说:"别怕,我在。"
她似乎听到了,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收紧。
天快亮时,太医再次进来。
他给沈昭宁诊脉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出了棚屋,他低声对顾长嬴说:"太傅,沈姑娘的病情来势汹汹,如果今晚再退不了烧,恐怕就……"
他没说完,顾长嬴抬手制止了他。
"下去。"
太医应声退下。
顾长嬴站在那里,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。
剑柄被他握得发烫。
许久,他转身回到棚屋。
沈昭宁还在昏迷中,脸色苍白,嘴唇毫无血色。
他在床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十指交握。
她的手很小,被他的手完全包住。
他低头看着她,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。
三天三夜没合眼,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下巴上全是胡茬,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。
可他不敢睡。
怕一睡着,她就……
他不敢想。
夜又深了。
棚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整个疫区都安静下来。
顾长嬴坐在床边,看着沈昭宁烧得通红的脸。
她的呼吸很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伸出手,用帕子沾了水,给她擦脸。
动作很轻,很笨拙。
他不常做这些事,连怎么拧干帕子都不太熟练。
可他很认真,一点点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水。
擦完脸,他又给她擦手。
她的手指纤细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他握着她的手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。
擦完,他把帕子放回水盆里,重新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