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她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俯下身,凑近她的耳边。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"阿昭……"
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。
不是"沈昭宁",不是"沈姑娘"。
是"阿昭"。
像是第一次叫出口,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叫。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:"你不能有事。我不准你有事。"
他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像是在下命令,又像是在祈求。
他看着她的脸,眼底涌起极致的恐惧。
他怕她真的撑不过去。
怕她就这样离开。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犹豫。
最终,他还是说了出来。
"你要是走了,我陪你一起。"
这句话很轻,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。
可昏迷中的沈昭宁,眼角流下了一滴泪。
泪水沿着眼角滑落,落在枕头上。
顾长嬴看到了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听到了。
他垂下眼,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握着她的手,更紧了一些。
第四天清晨。
天刚亮,一线光从棚屋的缝隙里透进来。
顾长嬴靠在床沿上,握着沈昭宁的手,不知何时睡着了。
沈昭宁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顾长嬴立刻惊醒。
他抬起头,看到她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愣了一瞬。
然后哑声说:"醒了?"
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沈昭宁看着他,想说话,喉咙却像被火烧过一样,疼得说不出话。
顾长嬴看出了她的难受,立刻端起桌上的温水。
他一手扶着她的后颈,一手端着水碗,小心翼翼地喂她喝。
水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,温热的,舒服了一些。
她喝完,抬起眼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下巴上全是胡茬,整个人憔悴得让人心疼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他放下水碗,看着她:"还难受吗?"
沈昭宁摇了摇头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顾长嬴抬起手,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唇上。
"别说话,先休息。"
他的指尖触到她唇瓣的那一瞬,两个人同时僵了一下。
沈昭宁的眼泪掉了下来,落在他的手指上。
顾长嬴像是被烫了一下,收回手,垂下眼。
他站起身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正在这时,棚屋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。
暗卫的声音急切:"太傅!太子派人来了,说疫区有人故意传播瘟疫,要进来搜查!"
顾长嬴的脸色沉下来。
他看了沈昭宁一眼,低声说:"我去处理。"
转身走出棚屋。
他在门口停顿了一瞬,背脊微微颤抖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沈昭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手指攥紧了被子。
她听到了。
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,她都听到了。
"阿昭……你不能有事。我不准你有事。"
"你要是走了,我陪你一起。"
她闭上眼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棚屋外,顾长嬴大步走向疫区入口。
远处,太子的人已经到了。
他的眼底涌起滔天的怒意。
谁也别想伤她。
谁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