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出城门时,她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。
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。
月光照进车厢,落在顾长嬴的脸上。
他看着她,低声问:"怕吗?"
沈昭宁放下车帘,摇头:"不怕。"
顾长嬴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可他的手,在袖中攥得更紧了。
他在怕。
怕她出事。
马车继续向前,驶入夜色。
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沈昭宁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她不怕瘟疫,不怕死。
她只是在想,如果她真的染了病,会不会连累他。
她睁开眼,看向对面。
顾长嬴也在看着她。
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谁都没有躲开。
许久,沈昭宁低声说:"师父,如果我真的染了病……"
"不会的。"顾长嬴打断她,"我不会让你染病。"
他的声音很坚定,像是在对她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沈昭宁的鼻子一酸。
她别过脸,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。
马车继续往前,渐渐驶离了京城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沈昭宁再次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的景色。
顾长嬴坐在对面,看着她的侧脸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他忽然开口:"阿昭。"
沈昭宁转过头。
他很少叫她的名字。
"嗯?"
顾长嬴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摇了摇头:"没什么。"
沈昭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放下车帘,重新坐好。
马车继续向前。
他们不知道,前方等着他们的,是一场生死考验。
也是一场无法再掩饰的心意袒露。
马车在颠簸中前行,两个人各自沉默。
沈昭宁垂着眼,手指攥着衣角。
顾长嬴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眉头紧锁。
车外,天色渐亮。
马车驶过一片树林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车厢。
沈昭宁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远处,城郊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
她的心跳加快。
顾长嬴也睁开眼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"快到了。"他低声说。
沈昭宁点头。
马车减速,在一个路口停下。
车夫掀开帘子:"太傅,前面已经被封锁了,马车过不去。"
顾长嬴掀开车帘看了一眼。
前面的路口设了路障,几个士兵把守着。
"下车。"他说。
沈昭宁跟着他下了车。
两个人并肩往前走。
士兵看到他们,立刻上前拦住:"太傅,前面是疫区,不能进。"
顾长嬴淡淡道:"我奉皇命前来救治百姓,让开。"
士兵为难:"可是太子殿下有令……"
"太子的令,大过皇命?"顾长嬴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士兵不敢再拦,让开了路。
顾长嬴牵着沈昭宁的手,穿过路障。
沈昭宁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,心跳得很快。
他牵着她。
这是他第一次,在人前牵她的手。
两个人一路往前走,走进了被封锁的疫区。
身后,士兵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再拦。
沈昭宁跟在顾长嬴身边,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流民所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无论前方是什么,她都不会退缩。
而他,会陪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