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了至少三天了。
所有的纸质记录都被销毁,房间里什么都没剩下。
苏晚气得一拳砸在墙上。
又是这样。
每次查到关键人物,对方都会提前被灭口。
太子的手伸得太长了。
裴衍站在她身边,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:"别急,我再想办法。"
苏晚没说话,只是盯着地上的尸体。
她的手握紧又松开,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出去。
裴衍跟在她身后。
回程的马车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苏晚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裴衍看着她,想说点什么,最终还是没开口。
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时间。
马车停在顺天府门口。
苏晚下车时,裴衍叫住她:"晚晚。"
苏晚回头。
"明天我再去查其他线索。"裴衍说,"一定能找到证据的。"
苏晚看着他。
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纨绔公子,此刻的眼神却格外认真。
她点了点头:"下次别再去赌钱了。"
裴衍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眼睛弯弯:"晚晚,你这是在关心我?"
苏晚转身就走,耳根通红。
裴衍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笑得更大声了。
太傅府书房里,沈昭宁把苏晚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顾长嬴。
"线索又断了。"她的声音有些低落,"每次都是这样。"
顾长嬴放下手中的笔,抬眼看她。
她坐在对面,脸色苍白,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只说了一句:"线索断了可以再找,人不能出事。"
沈昭宁抬起头看他。
他垂着眼,没有看她。
可她听出了话外之音。
他是在说查案,也是在说她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"师父……"
"你先回去歇着。"顾长嬴打断她,"这几日不要再出府了。"
沈昭宁站起身,行了一礼:"是。"
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下来。
她想回头问他,想问他是不是在担心她。
可她最终还是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顾长嬴坐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许久没有动。
他的手按在桌案上,指尖微微用力。
夜深了。
沈昭宁坐在自己院子里,翻着那本账册。
她的手指捏紧了页角,纸张被捏出了褶皱。
对面的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
顾长嬴坐在案后,看着面前的公文,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
她的院子里,灯还亮着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隔着一条回廊,他能看到她的剪影。
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想过去。
想告诉她,不要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。
可他不能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回到案前。
他拿起笔,想写点什么,却不知该写什么。
最终,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沈昭宁的院子里,她合上账册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她望着对面那座高楼,手指摩挲着窗棂。
他说"人不能出事"。
那个"人",是指她吗?
她的嘴角弯了一下,又很快沉下去。
她转身回到桌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写了几个字。
写完,她看了看,又把纸揉成一团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那些话。
不知道该怎么问他,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。
她只能把那些话写下来,又亲手销毁。
她站起身,吹灭了灯。
对面的书房里,顾长嬴看到她的灯灭了。
他也站起身,吹灭了灯。
两个人,各自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