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回到院子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她坐在桌前,看着那本账册,眉头紧锁。
账册里的线索已经很清楚了——太子联合世家贪墨军饷,通过南楚商队转移赃款。可光有账册还不够,她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苏晚推门进来:"小姐,我去顺天府继续查当年押送赃款的官员。"
沈昭宁点头:"小心些。"
苏晚应声退下。
她走出太傅府,一路往顺天府去。
刚到门口,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裴衍靠在门边,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,看到她眼睛一亮:"晚晚!"
苏晚脸一沉:"你怎么又来了?"
"我来送锦旗啊。"裴衍笑嘻嘻地举起手里的糖葫芦,"顺便给你带了好吃的。"
苏晚看都不看:"不吃。"
她绕过他往里走。
裴衍跟上来:"晚晚,你就收下嘛,这可是京城最好的糖葫芦。"
苏晚停下脚步,转身盯着他:"裴公子,你到底想干什么?"
裴衍收起嬉皮笑脸,认真道:"我想帮你查案。"
苏晚愣了一下。
"我知道你在查沈家旧案。"裴衍说,"你查的那个押送官员,我有办法找到他。"
苏晚皱眉:"你怎么知道我在查什么?"
"我舅舅是太傅,你是小师姑的贴身丫鬟,我又不傻。"裴衍笑了笑,"怎么样,要不要我帮忙?"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知道自己查案遇到了瓶颈,如果有裴衍的人脉帮忙,确实能快很多。
"你想要什么?"她问。
"我不要什么。"裴衍看着她,"我就想帮你。"
苏晚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,只有认真。
她别过脸:"那就帮吧。但你要是敢添乱,我饶不了你。"
裴衍笑得眼睛弯弯:"得嘞!"
接下来几天,裴衍开始利用镇国公府的人脉帮苏晚查线索。
他混迹京城这么多年,认识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那些苏晚打听不到的消息,他三两句话就能问出来。
五天后,裴衍带着一身伤出现在顺天府门口。
苏晚正在整理卷宗,听到动静抬起头,看到他脸上的淤青,手里的卷宗差点掉在地上。
"你……"
裴衍走到她桌前,把一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拍:"晚晚,你要的东西,我帮你弄到了。"
苏晚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一张地契和一封信。
信上记录的,正是当年那个押送官员贪墨的证据。
"你怎么弄到的?"苏晚问。
裴衍挠了挠头:"那家伙藏得挺深,我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他的把柄。昨晚和他赌了一夜,赢了他这些东西。"
苏晚看着他脸上的伤:"你和人打架了?"
"小事。"裴衍满不在意,"对方输急了想赖账,我就教训了他一顿。不过他也没让我好过,你看我这脸……"
他话还没说完,苏晚已经站起身,拉着他坐下。
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金疮药,打开盒子,挖了一点药膏在指尖。
"别动。"她说。
裴衍乖乖坐着,看着她靠近。
苏晚的手指碰到他脸上的伤口,动作很轻。
"活该。"她嘴上骂着,"不务正业,就知道赌钱打架。"
裴衍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"晚晚。"
"嗯?"
"你是不是心疼我了?"
苏晚的手一抖,药膏差点糊到他眼睛里。
她脸一红:"谁心疼你了!"
她故意用力按了一下他的伤口。
裴衍疼得龇牙咧嘴:"嘶——晚晚,轻点轻点!"
苏晚冷哼一声,却还是放轻了力道。
裴衍盯着她,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。
"晚晚,你的手好软。"
"闭嘴。"
"晚晚,你的耳朵红了。"
苏晚的手又重了一下。
裴衍笑得更大声了。
上完药,苏晚收起药盒,转身去看那封信。
信上记载的内容很详细——当年那个押送官员叫王成,负责押送沈家的赃款去户部。但赃款半路被太子的人劫走了,王成拿了一笔封口费,对外宣称是沈家余孽劫走了赃款,以此坐实沈家的罪名。
"信上说他现在藏在城外的一个庄子里。"裴衍凑过来,"我们现在去找他?"
苏晚点头。
两人立刻动身,赶往城外。
马车一路疾驰,在一个偏僻的庄子前停下。
苏晚和裴衍下了车,推开庄子的门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快步往里走。
推开房门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躺着一具尸体,已经开始腐烂了。
苏晚捂住口鼻,上前查看。
是王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