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看着账册上"林文彦"的名字,手指停在那一页,久久没有翻过去。
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
那盏灯,还亮着。
她站起身,拿着账册走到门口。
犹豫了一下,她推开门,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回廊很安静,只有她的脚步声。
走到书房门口,她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"进来。"
顾长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沈昭宁推开门。
他坐在案后,手里拿着一本公文,眉头微蹙。听到动静抬起头,看到她手里的账册,神色一顿。
"师父。"沈昭宁走到桌前,把账册放在他面前,低声说,"这个我看不懂。"
顾长嬴看了她一眼,没有问账册从哪里来的,只是点点头:"坐。"
沈昭宁在他对面坐下。
顾长嬴拿起账册,翻了几页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放下账册,起身走到书架前,从最高处取下一本厚厚的《户部条例》,放在桌上。
"这是户部密语。"他翻开条例,"外人看不懂,需要对照这本书才能破译。"
沈昭宁点头。
顾长嬴重新坐下,把账册和条例并排摆在桌上。
他的声音很低,平稳如常:"你过来,看这里。"
沈昭宁站起身,绕过桌子,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并肩坐在书案前。
顾长嬴指着账册上的一组数字:"这组数字对应的是户部仓储司的暗记,代表军饷的储存地。"
他翻开条例,找到对应的页数:"你看这里,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有标注。"
沈昭宁凑近了看。
她为了听清他的话,不自觉地靠得更近。
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。
顾长嬴没有躲开,甚至微微侧身,让她看得更清楚。
"这一笔是真实账目,这一笔是伪造的。"他的手指在账册上划过,"你看这里的笔迹,和前面不一样。"
沈昭宁盯着看了一会儿:"确实不一样。那这笔账……"
"是太子的人补上去的。"顾长嬴淡淡道,"用来掩盖贪墨的痕迹。"
沈昭宁的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顾长嬴继续讲解,一页页翻着账册,每一个暗记都解释得很详细。
沈昭宁偶尔提一两个问题,他都耐心解答。
不知不觉,夜已深。
烛火跳了几下,烧短了烛芯,光线暗下来。
顾长嬴起身,走到烛台前,添了烛芯。
火光重新亮起,照在两个人脸上。
那束光像一道分界线,一半明一半暗。
顾长嬴重新坐下时,离她近了一些。
沈昭宁感觉到他袖口的温度,心跳加快。
她没有移开,只是垂着眼,继续看账册。
墙上,两个人的影子挨得很近,像在拥抱。
沈昭宁看了一眼影子,心跳得更快了。
她移开目光,继续盯着账册。
可账册上的字,她已经看不清了。
盯得太久,眼睛酸涩,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。
她眨了眨眼,想把泪逼回去。
顾长嬴察觉到了。
他转过头,看到她泛红的眼眶,眉头微蹙。
下一刻,他伸出手,指尖落在她的太阳穴上。
轻轻揉了揉。
动作很轻,很温柔。
沈昭宁僵住了。
他的指尖有些凉,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,她明显感觉到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像是在确认"我该不该这样做"。
可他没有收回,而是继续揉了几下。
沈昭宁僵着身子,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。
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她不敢动,怕他一动,这个梦就碎了。
许久,她轻声问:"师父,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?"
顾长嬴的手一顿。
他收回手,垂下眼,目光落在账册上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,又松开。
"你是我的弟子。"他的声音很淡,"我自然要帮你。"
沈昭宁看着他。
他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账册。
可他的耳尖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