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在廊下坐了一夜。
月光从头顶移到脚边,她一动不动。
天快亮时,苏晚推开门走出来,看到她靠着柱子,脸色苍白。
"小姐!"苏晚快步过去,"你坐了一夜?"
沈昭宁抬起头,眼睛红肿。
"扶我回房。"她的声音沙哑。
苏晚把她扶起来,搀着她进了房。
沈昭宁躺在床上,闭上眼。
她没有睡,只是不想说话。
次日,她没有去上课。
顾长嬴也没有派人来催。
两个人都在刻意回避对方。
沈昭宁在房里待了一整天,什么都没做,只是望着窗外发呆。
傍晚时分,苏晚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。
"小姐,我找到线索了!"
沈昭宁转过头:"什么线索?"
"刘先生的下落。"苏晚压低声音,"当年你父亲的旧部,账房先生刘先生,我在顺天府查到了他的下落。"
沈昭宁立刻坐起身:"他在哪里?"
"城外十里铺,一间破庙里。"苏晚顿了顿,"听说他手里还有当年的账册残页,能证明贪墨案是太子一手策划的。"
沈昭宁的心跳加速。
这是她查案以来,第一次有实质性的突破。
"什么时候去?"
"今晚。"苏晚说,"那边的人说,刘先生行踪不定,今天在,明天可能就走了。"
沈昭宁下了床,换上一身利落的衣裳。
"小姐,要不要告诉太傅?"苏晚问。
沈昭宁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想起昨晚他转身离开的背影,想起他沉默的拒绝。
"不用。"她的声音很轻,"我们自己去。"
苏晚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劝。
两人等到夜深,悄悄出了府。
这次沈昭宁没有翻墙,而是让苏晚用顺天府的身份,从侧门带她出去。
守门的下人没有细看,放行了。
沈昭宁告诉自己,这次一定不会出事。
马车一路往城外驶去。
夜色深沉,路上行人稀少。
沈昭宁掀开车帘,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。
她想起顾长嬴的话——"从今往后,更要小心。"
可她顾不上了。
如果能拿到账册残页,就能证明父亲的清白,就能让那些弹劾顾长嬴的人闭嘴。
马车在十里铺停下。
前面是一座破庙,黑黢黢的,只有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笼。
"就是这里。"苏晚低声说。
两人下了车,朝破庙走去。
庙里很安静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沈昭宁推开门,借着月光往里看。
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。
是血。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"小心。"苏晚拔出匕首,护在她身前。
两人走进去,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,已经没了气息。
沈昭宁蹲下身,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脸。
是刘先生。
她的手指发颤。
"账册……"她开始翻找屋子里的东西。
可屋子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,纸张散落一地,什么都没有。
"账册被抢走了。"苏晚低声道。
沈昭宁的心凉了半截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苏晚脸色一变:"不好,有埋伏!"
两人转身往外跑,却发现门口已经被围住了。
十几个黑衣人,手持刀剑,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人冷笑一声:"沈姑娘,太子殿下早就料到你会来。"
沈昭宁握紧拳头。
太子。
又是太子。
"动手。"为首的人一挥手。
黑衣人涌了上来。
苏晚拼死护着沈昭宁,可双拳难敌四手。
沈昭宁也拾起地上的木棍,拼命抵抗。
可她没有习过武,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。
一把刀朝她刺来。
她闭上眼。
忽然,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挡在她身前。
"铛"的一声,刀被磕飞了。
沈昭宁睁开眼,看到一个蒙面人站在她面前。
是顾长嬴的暗卫。
暗卫首领低声道:"姑娘,跟我走。"
他一把拉起沈昭宁,带着她和苏晚冲出重围。
身后的黑衣人追了上来,暗卫首领一人抵挡十几人,护着两人一路往外撤。
终于甩掉了追兵,马车在路口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