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和苏晚上了车，暗卫首领跟在马车旁，一路护送她们回府。

马车一路疾驰，沈昭宁靠在车壁上，心跳得很快。

她差点死了。

可顾长嬴的暗卫又救了她。

他知道她出府了。

他知道她会遇险。

所以他让暗卫跟着她。

马车停在太傅府侧门。

暗卫首领低声道："太傅让属下转告姑娘，往后不可再如此冒险。"

沈昭宁的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
"他……还说了什么吗？"

"没有了。"

沈昭宁点点头，下了车。

她和苏晚悄悄回到院子。

院子里空无一人。

她以为会见到他，以为他会在这里等她，骂她一顿。

可他没有来。

她走进房间，正要点灯，却发现桌上已经放着一个锦盒。

她愣住了。

盒子是刚放下的，手指抚过盒子的边缘，能感受到木头的温度。

他来过。

她打开锦盒。

里面是一本账册残页。

正是刘先生手里的那本。

沈昭宁的手指发颤。

他把账册找回来了。

账册旁边压着一张字条。

她拿起字条，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——

"我说过，有我在。"

五个字。

和第三章的字条一模一样。

可这一次，沈昭宁看着这五个字，眼眶红了。

他没有骂她。

没有罚她。

只是默默把账册找了回来。

她宁愿他骂她，至少那样她可以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尽师父的责任。

可他不骂，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。

她握着字条，走到窗边。

对面那座高楼上，他的书房灯又亮了。

她站在那里，望着那盏灯，久久没有动。

许久，她转身回到桌前，打开账册残页。

一页页翻看。

账册记录的是一笔军饷的转移路径。

经手人包括太子、几个世家官员的名字。

她一个个看过去。

忽然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
有一个名字——林文彦。

她愣住了。

林文彦。

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。

父亲生前提起过，说他是顾长嬴的同门师兄，才华横溢，可惜后来成了太子的人。

也是当年负责查办沈家案的主审御史。

沈昭宁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，久久没有翻页。

顾长嬴知道账册里有这个名字吗？

他知道林文彦参与了构陷沈家吗？

如果他知道了，他会怎么做？
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。

她抬起头，望向窗外。

那盏灯，还亮着。

她想过去问他。

想问他，林文彦是谁。

想问他，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。

想问他，他到底还瞒了她多少。

可她没有动。

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问。

弟子？

还是别的什么？

她合上账册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月光洒在回廊上，照得一片清冷。

那盏灯，几乎每个深夜都亮着。

她以前以为他只是公务繁忙。

现在她开始怀疑，那盏灯是不是有一部分是为她亮的。

她的目光从账册移到窗外他书房的灯光上。

那盏灯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。

她看着那盏灯，看了很久。

最终，她转身回到桌前，把账册收好。

她要查清这一切。

不只是为了父亲。

也是为了他。

她要知道，这个被全天下奉为圣人的男人，到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做了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