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槐真的死当晚被元文成压了下来，但风浪掀起来就不会轻易平复。

最高兴的要数元弘舒，她从父亲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，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晚被她放走的小间谍，她们还真把事干成了。如果还有机会碰到她，一定要好好摸摸底细。

元文成对此事却有些头疼。那晚事发突然，他虽然怀疑绿洲可找不到证据。他甚至把林书叫来问话，林书说黑灯以后人一直在他身边。外加仲夏一直在胡搅蛮缠地讨说法，他只能先稳住局面，承诺会给暗香一个交代，才算把人打发走。

夏槐真死不死他不在意，他在意的是和“野人”组织的合作。但后面发生的事，完全超出他的预料——当晚仲夏连夜带人回了菱湖，三天后暗香的公告就出来了：夏槐真因病暴毙，红袖接任花间令。

元文成把公告撕得粉碎。他居然被绿洲和红袖联手耍得团团转。夏槐真也是废物，到死都还相信仲夏的忠心。他没证据，只能按下不表。当务之急是争取红袖的支持。如果暗香这情报站落进容音手里，油田就更难拿回来了。

他叫来长子元弘祁：“你带些礼物去菱湖。新花间令上位，总该去祝贺一下。”

“红袖明显和绿洲勾在一起了，我们有必要去吗？”元弘祁向来瞧不上暗香这种只会偷鸡摸狗的组织。

“我查过她，她不是从一而终的人。给得够多，她会松口。”元文成叹了口气。多少年没有这样被动过了，居然栽在两个女人手里，“多让些利也无所谓，暗香早晚也是我们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绿洲那边的监视撤了吧。两个马前卒而已，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。”

菱湖，暗香总部。

红袖坐在夏槐真原来的位置上，房间里那些恶俗的装饰已经被拆干净了。换成了素色的幔帐和旧木家具，窗边多了一盆文竹，细细软软的，风一吹就晃。

在仲夏和容音的双重协助下，她三天之内把夏槐真的亲信连根拔起，夏家也一并铲干净。其他老人见状，纷纷倒戈，表态效忠。公告发出后，贺电像雪片一样飞到来，有人甚至亲自带了贺礼赶赴菱湖。红袖坐在主位上，看着那些人弯腰行礼的样子，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见风使舵，捧高踩低。

有两个人是她没想到的。

第一个是元弘祁。人尽皆知他是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，这一趟亲自来菱湖，等于给了她天大的面子。红袖不敢怠慢，亲自在暗香总部的醉香楼最顶级的包间设了宴。

“能接待元先生，是我的荣幸。”红袖端着酒杯，态度恭敬但不卑微。

“受父亲所托，来恭喜红袖姑娘得偿所愿。”元弘祁碰杯时故意把杯沿压在她上面。

红袖没恼。她只是笑了笑，顺着他的话往下引。“不知道元会长有什么指教？”

“夏令主在世时，暗香与天枢城交好。可惜天妒英才。”元弘祁惋惜地摇了摇头，“合作只谈了一半。红袖姑娘若能接续此事，既告慰夏令主在天之灵，也安了大家的心。”

元弘祁的话她听的清楚，夏槐真死得不明不白，如果不谈合作，手底下的人安不安心他不敢保证。这是赤裸裸的威胁！

她仍然面挂微笑。“愿闻其详。”

元弘祁没有急着开价，话锋一转：“听说红袖姑娘坐上这个位置，容音首领帮了不少忙？”

“暗香是情报组织，没什么武装势力。之所以能立到今天，靠的是：只做生意，不讲立场。”红袖替他把酒杯斟满，“夏令主年轻，不太熟悉暗香的规矩，可能让元会长产生了一些误会。我这样讲，元先生明白了吗？”

“既然是生意，那就好谈了。红袖姑娘尽管开口，物资、武器、装备——都可以谈。”

“暗香不缺钱。只是菱湖的小姐妹们总喜欢往天枢城跑，做些美容保养。不知道元先生能不能帮忙弄几台机器过来？省得她们来回折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