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办法，乐平已经启动跑步机，林南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前五分钟两个人还能保持同步，之后差距慢慢拉开，乐平的速度已经加到15，林南橖还在10那一档上死撑。

快两个小时，跑步机终于跳到10km。林南橖立刻把速度降下来，直到完全停下，整个人滑坐到地上，后背靠着墙调整呼吸，最终她的时速也没超过10，再多一点肺就要炸开了。

乐平把人从地上拉起来：“教过你的，不要直接停，会抽筋。”

“让我……歇一下……”林南橖靠在墙上，手撑着侧腰，大口换气。

乐平摇摇头，松开她：“十分钟后，握力训练。”

林南橖听了这话差点没站住。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体真的变差了——现在的训练比在绿洲时吃力太多了。

一天下来，她累得像条死狗，只想吃完饭躺下。好在乐平已经松口让她自己做饭了。前天还去超市买了一批肉和蔬菜回来，总算不用吃那些速食泡面。

“吃完早点睡，明早六点。”

林南橖听完更没胃口了。菜也没吃，把碗里的米饭扒干净就放了筷子。

“我睡了。”她拖着身体回了房间，躺下去就没了声响。

半梦半醒之间，身体的酸痛感消失了，好轻松，好舒服。她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，是乐平坐在床边，正在帮她按摩放松肌肉。她太累了，只抬起手轻轻捏了一下乐平的手腕作为回应，眼睛一闭，又睡了过去

二十号别墅。

和煦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自从上次被拒之后，她便没再主动找过白傲。话已经说开了，她也答应过白凡，如果白傲没有那个意思，她绝不纠缠。

可她想不通。

明明谁都看得出白傲对她不一样。她那些越界的行为，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每次她想明确关系的时刻，白傲就会干干净净地退回去，把距离重新拉回那条线外。

她决定找明白人问问。

第二天中午，她去找了北宫和风岳。这两个人没事就往白傲这儿跑，跟白傲是多年的朋友。和煦借着住在这里的便利，慢慢跟他们也有了交情。再加上风谷垣和绿洲本就交好，三个人说话不用绕弯。

他们约了钓鱼。和煦没什么兴趣，只是有问题想问，顺路跟来。但北宫和风岳是资深爱好者——他们不仅在天枢城里钓，还经常申请去海钓。和煦甚至怀疑，他们跟白傲交朋友，多少是看上了千帆城的海上实力。

水面很静，太阳烤得人发晕。和煦把鱼竿甩出去，蚯蚓挂得乱七八糟，鱼漂在水面上轻微晃了两下。她提起来一看，鱼没上勾，蚯蚓已经被吃了一半。她重新挂了一只，又甩出去，这次坚持了不到三分钟，提起竿蚯蚓还在。

北宫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你钓的是鱼，又不是跟鱼打架。你坐稳了，别老提竿。”

和煦又甩了一竿出去，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，等着他们俩的看法。

“被白傲拒绝，再正常不过了。”风岳又上了一条大鱼，鱼护里已经装了十几条小臂长的鱼，“这么多年，白傲拒绝了多少人，不差你一个。”

北宫接过话头：“你已经很不错了，都住进人家家里了，还想怎么样。咱们这位白家二小姐，人如其名，傲得很——不是什么人都给面子的。”

和煦盯着自己的浮漂，纹丝不动。“可她要是不喜欢我，为什么要把我接到家里照顾？”

“没人说她不喜你。”北宫把线收回来，鱼跑了，他也不急，重新挂饵，“她要是真不喜欢，就你这个德性，想跟她多说几句话都难。”

“那我更不明白了——”和煦摘下帽子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，“喜欢还拒绝？”

风岳从保温箱里掏出一瓶冻成冰的水扔给她：“别那么大脾气，钓鱼要心静。”

“白傲跟你提过她妈妈的事吗？”

和煦摇头。

风岳自己也拧开一瓶，，把里面化掉的水喝干净才慢慢讲。

“她妈妈当年是当地有名的才女，白凡看上了，追她追得很凶。女人动了心，感情升温很快。后来她想跟白凡走，被拒绝了。白凡那会儿花心得很，身边女人多，很快就把她忘了。直到后来知道她怀孕了，才把她接回千帆城。”

“到了千帆城日子也不好过。白凡自己都没站稳脚跟，怎么护着别人。最后白凡被挤走，白傲被送到天枢城，那个女人也惨死在城里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。”

“这故事听着耳熟吗？”北宫问。

和煦没说话。

“你现在跟白傲，跟当年白凡和她妈妈，有什么不一样？”风岳把话接过来，“你追得越紧，她跑得越快。你那些套路、手段、好意，她看得清清楚楚。可越是这样，她越怕。她怕走了她妈妈的老路。”

北宫又补了一句：“她要是真不在乎你，根本不会把你推开。推得越远，说明她越在意。”

和煦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浮漂，还是没动。

“这种事讲究个愿者上钩。”风岳又上了一条，他把鱼收好重新挂饵，又甩出去。“你用的力气太大，反而什么都钓不上来。”

“和煦！鱼！”风岳忽然压着嗓子喊了一句，指着水面。

和煦猛一回头，她的鱼竿剧烈的震颤，几乎要被拖进水里。她一把抓住竿子，使劲的收线。

“别急着收！它跑你就放，它歇你就收，给它溜累了，它就归你了。”风岳在旁边低声指导。

和煦手忙脚乱地照做。线绷紧了，她收两圈；线松了，她放半圈。竿尖在水面上划出急促的弧线，她能感觉到水下那个东西在拼命挣扎，一下往前冲，一下又掉头往回窜。她的手腕开始发酸，但她不敢松。

等到那个挣扎的力道变小了。水下的动静不再剧烈。风岳喊：“可以了！收线！”

十几斤重的大青鱼，鳞片在太阳底下闪着青灰色的光。北宫凑过来看热闹：“头一回就能上这么大的货，运气可以啊。”

和煦蹲下来，看着鱼嘴一张一合喘不过气，它已经没力气挣扎了。她抓起抄网，把鱼倒回了水里。

“你干嘛！”北宫声音都变了，“不要给我啊！这条够我吹好几天的！”

和煦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水，把鱼竿收好递还给北宫：

“不玩了。今天谢谢你们俩。”

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。没等他们再开口，一个人先走了。

明天拆完线，她就搬回去。乐平那里还有正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