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生扫视了一圈会场，目光最后落在吧台边的林南橖身上。

“这里有人吗？”

林南橖摇头。女孩挨着她坐下。

有人在身边，她就不能全神贯注听后面的对话了。她只能装作品酒的样子，端着那只杯子慢慢晃。

女孩忽然开口：“你怎么得罪调酒师了？”

林南橖心里一紧，低头不语。

女孩微微一笑：“别紧张。这杯Sazerac诞生于男性俱乐部，口感辛辣粗粝，不像是你一个小姑娘点的。”

“我喜欢不行吗？”林南橖抓起杯子，一口气喝了半杯。灼烧感从食道一路烫到胃里，胃壁猛地收缩。她迅速放下杯子，手扣着杯沿，硬生生把一声咳嗽咽了回去。

女孩抬手叫了调酒师：“一杯干邑尼格罗尼，一杯冰镇姜汁汽水。谢谢。”

调酒师看见她，脸色都变了，赶紧鞠了一躬，转身就走。几分钟后他端着两杯饮品过来，放下就跑。

女孩把姜汁汽水推到林南橖面前：“喝这个会舒服点。别喝那个了，他故意整你的。”

林南橖胃里还在抽搐，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裹着姜的辛辣缓缓滑下去，稀释了灼热的酒精。喉咙里的烈酒的余味也慢慢淡了。

“谢谢。”她放下杯子，额头出了一层细汗。

“你看着和她们不太一样。”女孩上下打量了她一遍，衣服不够暴露，脸上也干干净净的，怎么看都不像来做这行的。

“没什么不一样。我是新人，挤不进去罢了。”

“我帮你啊。”

“你？”林南橖第一次抬头认真看她。齐肩的狼尾头，半框眼镜，镜片侧面看过去没有度数，耳朵上戴了一排骨钉，周围还肿着，像是刚打的。脖子上套着一个细款的皮质项圈。比她还不像是做这行的。

女孩钻进吧台，从下面摸出一瓶矿泉水，倒进杯子里：“把这个给元文成送过去。敢不敢？”

“算了，我在这坐着挺好的。”林南橖果断拒绝。她没必要凑过去，离得越远越安全。

女孩朝她勾了勾手，示意她靠近，然后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说：“你要是不去，我现在就告诉元文成，你是来打探消息的。”

林南橖猛地后撤，眼神瞬间有了杀气。

“在这动手，你只会暴露得更快。”女孩眯着眼看穿她的心思，“不如我们互相帮忙。你帮我把这杯水送过去，我保证你能坐到主位，听他们说话。”

“杯子里有什么？”

女孩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耸耸肩：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
林南橖大脑飞速旋转，但她没得选。她抓过杯子，换上一副笑脸，朝主位走去。

林南橖注意到自从女孩进来以后，元文成偶尔会往吧台这边瞟一眼，非常快，但还是被她看见了。

她语气亲切，脸上堆笑的问，“元会长，能请您喝一杯吗？”

元文成接过杯子转了一圈，凑到嘴边抿了一口，微微皱眉。然后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，杯子重重放回桌上。“你留下。”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，“坐这儿。”

领班脸上的笑扭曲了几秒。那几个围在夏槐真身边的女人也互相看了一眼，之前她们递过去的东西，元文成碰都没碰过，更不用说是酒了。

夏槐真醉眼朦胧，看了看林南橖，又看了看元文成，含糊地笑了笑：“你把元会长伺候好了，回去找仲夏领赏。”他想了半天，也没想起眼前这姑娘叫什么。

“是。谢谢令主。”

林南橖低下头，把自己的脸收进阴影里。她不想让任何人记住这张脸。好在元文成并不在意身边人长什么样。留下她，大概和那个女孩有关。夏槐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，他已经快被身边那几个女人灌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