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凡耸耸肩，“不过这个名头也有好处。有了这个名声，那些想借机上位、怕死的，都打消了念头。像你这种——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和煦，“不怕死的，我头一回见。”

“我挺怕死的。”她摸了摸自己那半边还没完全消肿的脸，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
“行了，该问的都问完了？”

“还有一件。”和煦咬了咬嘴唇，犹豫半天还是说了，“白傲说您当年检查了她……她很怕这件事，而且会应激。”

“我当然要检查！”白凡的声音忽然拔高，“难道要我看着她十八岁就——”

他顿住了，意识到这话有歧义。他吸了一口烟，缓了一下。“是照顾她的阿姨检查的，不是我。”

“但这件事对她影响很大。她到现在还会做噩梦。您该去跟她道歉。”

“你没资格跟我提这个！”白凡拎住了她的衣领，“不需要你教我做事！”

和煦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领口收紧的触感让她想起三天前被掐住脖子的那一刻，本能的憋了一口气

“我觉得您该尊重白傲。哪怕她是您的女儿，也该有自己的隐私。如果您今天还想打人，我会还手。”

“我是不是今天对你脾气太好了！”说着白凡的拳头迎上来，同样的力道，同样的角度。

和煦反应很快，先是用力挣脱了白凡的束缚，稍稍侧身一闪躲开了这拳，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，快速闪到人身后，借着他挥空的拳头向后一拽，白凡整个人被自己的胳膊锁的死死的。

白凡老胳膊老腿哪里受的了这样掰，瞬间就投降了。“松手！快松手！”

“得罪了，白会长。”和煦很快松开手。

“都说了，叫叔叔！”白凡揉着自己的肩膀轻轻活动，

“容姐手下果然没有废物。”他看和煦的眼神里有了些欣赏。“不过我跟我女儿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。明天我就回千帆城了，你保护好她！”他拍了拍和煦，“走吧，回去！今天我们说的事，一件都不许跟小幺讲！”

白凡把和煦送回了20号别墅的门口，但他没有要下车的意思。

一直在院子里等的白傲跑过来，拉开车门，见到和煦没事，才放心。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，只要关于和煦的事，她就变得非常焦虑。她拉着和煦下了车，好像白凡不存在一样。和煦觉得不合适，还是打了招呼。“我们先回了，白叔叔。”

但白凡却没理，开着车走了。

“你叫他什么？”白傲听着这句白叔叔眉头都皱成一团了，她一转过头发现和煦的衣领又破了，脸上缝线的地方渗了点血，她的火突然冒上来，“他又打你了吗？他怎么敢──”

和煦赶紧按住她的肩膀。“他没打我，你别激动。”她故意把重心往白傲身上靠假装虚弱，“我站了很久，头好晕。白傲你扶我回去吧。”

白傲没了算账的心思，她把身上的人慢慢扶回了房间。

和煦也不都是装的，刚刚站的太久了，还做了很长时间的车她确实晕，只是没夸张到要人扶的程度。白傲帮忙把被子盖好以后就要走，想让她好好休息，但是她的胳膊被人拉住了，“白傲，你陪我躺一会吧。”和煦只露着那双白傲无法拒绝的可怜巴巴的眼睛。在和煦面前，白傲还是太稚嫩了。

白傲去拿了碘伏和棉签，低头把她脸上渗血的地方重新擦了一遍，才贴着床边躺下去。她背对着和煦，看着墙上晃动的树影。“阿煦，对不起。我替他向你道歉。”

和煦也看着屋顶放空。“没什么，他只是太在意你了才这样做。”

白傲不屑的冷哼一声。

“我能感觉到，他很关心你，很爱你。只是方式不对。”

“爱我？”白傲像是在听笑话，“我六岁被送到天枢城，他当时被大伯排挤我理解。可现在呢？他七年前就坐稳了会长的位置，他送来了很多东西，说了很多话，却绝口不提接我回去的事。”

她翻过身，面对和煦，眼眶微红。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送我来天枢城吗？”

和煦想了一下，“因为你是白家二小姐。身份合适。”

“哈！”白傲又是一声嘲笑，“除了我，他还有一对儿女。他们的妈妈是爷爷当年千挑万选的。我妈妈是他在外面乱搞，怀了孕不得已才接回千帆城的。”
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，但语速越来越快。

“当年他离开千帆城，妈妈那样求他，求他带我们母女一起走。他拒绝了！那对儿女有爷爷护着，天枢城的差事自然就只能是我来。白家的二小姐？不过是白家的牺牲品而已。”

和煦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拉起白傲的手，这次白傲没有甩开。

“最可笑的就是，他那天跟我说，你私生活混乱。呵！他有什么资格！”

和煦依旧对着天花板放空，一言不发。

“你也觉得是我不懂事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说话？不让你说的时候话不是很多吗？”

和煦想了很久，才把头侧过来。

“我不说话是觉得自己没用。我没见过我父母。我不知道有亲人是什么感觉。你害怕的事、你生气的事，我都没有经历过。我不知道怎么让你不难受。就像你常常会做噩梦，我每次碰你，你的第一反应都是躲避。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抚平那些恐惧。”

“但是白傲，”和煦继续说，“如果你想离开天枢城，不做这个联络人。只要你愿意，我随时带你走。”

她的目光落下来，看着白傲的眼睛。

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？”

白傲不想哭，她不喜欢当着别人面前把自己那点脆弱都展现出来，可和煦的那番话，尽管她用力克制，但是还是会有眼泪溢出眼眶。

她转过身背对着和煦把眼泪擦掉，平复心绪。

“阿煦，我说了，我们只是演戏给白凡看。从头到尾都是。你是因为我才被打的，留下照顾你是我的责任。其他的我们不要再说了好吗？”

她翻身下床，“你好好休息吧。”她离开了。

和煦一个人躺在床上，消化白傲刚刚说的那些话。

她又被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