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煦的脸从暗红变成紫色。她用最后一点气息从喉咙里挤出来：“我喜……白傲。”

白凡另一只手在身侧攥出声响，他想到早上女儿为了这么个小白脸跟自己大吵时的样子，就恨不得拧断眼前人的脖子。

他最后还是松了手。

和煦弯着腰，大口呼吸着呛人的空气，咳了好几口，血沫都从嘴角飞了出来，慢慢才缓过劲。刚才她真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
“白傲现在对你很痴迷。”白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，“你现在就去告诉她，你在玩弄她的感情。你对她没兴趣。以后不要再见面。看在容姐的面子上，我放了你。”

和煦直起身。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，“白会长，”她的喉咙被捏坏了，声音嘶哑，“我不想对您撒谎。就像不想骗白傲一样。我们确实做了那件事，但白傲并没有痴迷我。是您之前对那个男孩的做法，让她害怕。她只是为了保护我，才会那样说。”

她开始晕眩，头疼的快炸了。只能把一只手背到身后扣住砂石上那些粗糙的裂隙，借力站直。

“我以前是做了很多荒唐事。我配不上她。但我真的喜欢她，我愿意改，也愿意等，等她看到我的诚意。”她看着白凡，“您刚才那些话，我一个字都不会对她说。”

“你！”白凡一脚狠狠的踹在和煦小腹上，闭着眼睛，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下，才稳住情绪。

“你狗嘴里的话，我一个字都不信。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，我提醒你，白傲只是千帆城的弃子。她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天枢城。如果你想做千帆城女婿，拿她当政治资源，趁早打消这个念头。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
白凡的话激怒了和煦，她逼到白凡面前，利用大半个头的身高优势，俯视着他。“我不稀罕你那狗屁资源。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，但白傲不是你用来换和平的棋子。”她坚持不住了瘫坐在地上，眼前本就一片血红，现在开始变得重影，模糊。头疼也没有减轻，晕的更厉害了。她用手撑着身体不至于躺下，坚持着把自己想说话说完。

“白傲不喜欢天枢城。她也不会一辈子待在这儿。只要她愿意，我随时带她走。”

白凡的表情变了。他盯着和煦看了几秒，然后手探向身后，抽出一把枪。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地里格外清脆。

“如果你是这样想的，”枪口对准了和煦的额头，“容姐也保不住你了。”

和煦一点都不怕，反而嗤笑一声，嘴角扯动眼角的伤口，血又淌下来。“千帆城的和平不靠自身强硬，要靠献祭女儿换取。还口口声声说为千帆城付出一切的女儿是弃子。我说要带白傲走，你就准备杀人灭口。难怪她看不上你。”

白凡被说到痛处，气的浑身发抖，把枪握的更紧了。

“怎么？”和煦接着嘲讽，“不敢开枪？还是不敢跟绿洲翻脸？”

白凡怒目圆睁，手指搭上了扳机。

远处一阵超负荷的引擎声以极快的速度接近。

“白凡！你要做什么！”车还没停稳，白傲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。

她老远就看见和煦满脸是血坐在地上，额头还被白凡的枪抵着。那两个守在路边的男人伸手想拦，被从副驾下来的乐平两下放倒。乐平退回了车里，她出现只会让局面更复杂。

白傲挡在和煦面前，抬手握住枪口。“你要当着我的面杀了她吗？”

“小幺——”白凡赶紧关了保险，把枪收回去，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
“已经不是两年前了。”白傲语气冷漠，“你的人关不住我。”她弯下腰，扶住和煦的胳膊把人拉起来。

“等等。”白凡拉住了白傲的胳膊，“他说你们是假的。你不喜欢他。”

“现在是真的了。”白傲迎上他的目光，挑衅又倔强。

和煦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，听错了，不敢相信的转头看向白傲。

白凡的视线从女儿脸上移到和煦脸上，“就他？就这么个花心的臭小子！”他气得手抖，不舍得朝女儿发泄，抬腿对着和煦又踹了一脚。白傲没拉住，和煦后脑直接撞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整个人瘫下去。

“阿煦！”白傲蹲下去。和煦的后脑出了一片血，头发黏在伤口上，人已经没了意识，呼吸很浅。

白凡刚才那一脚踢在和煦胸口，脚底传来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僵住了。他呆愣在原地，嘴半张着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
“他…她是女人？”白凡来之前调查过和煦，但他只盯着和煦那些离谱的风流事和照片，再加上今早女儿执着的态度，他跟本没有考虑过和煦是女人这件事。

白傲懒得理他。她看了一下和煦的后脑，只是擦伤，不严重。她把人背在身上，经过白凡身边时，偏过头，满脸都是嘲讽：“白会长，下次调查的时候，别总盯着别人的私生活不放，先把基本信息搞清楚吧。”

她走了。引擎声再次响起，越来越远。白凡一个人站在原地，他知道容音年轻时玩的很疯，对性别这种事从来不在意，年纪大了才有所收敛。没想到她养的这些孩子也都随了她的兴趣。可白傲呢？她不是喜欢那个男孩吗？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沾满了和煦的血。他赶紧把拳头在裤子上蹭了蹭，像是在要毁灭证据——他刚刚对一个和她女儿年纪差不多的女孩下了死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