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出去不到五分钟,和煦就醒了。“停车!我想吐!”
乐平把车靠到路边。和煦推开车门,踉跄着扶住一棵树,弯下腰干呕。她呕得很用力,整个人顺着树干往下滑,滑到头顶抵在树上才停住。白凡那两脚踢得她现在都没缓过来,上半身完全使不上力气。
“白傲……”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“拉我一下。”
白傲架住胳膊把人扶起来。和煦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才顺利的上了车。
“乐平,去医院。”白傲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人。颧骨肿得发亮,眼眶周围青紫一片,之前缝过的那道口子又裂开,鼻梁断了,内眼角和下眼睑都有撕裂的伤口。
“你是傻吗?他打你,你也不躲。”白傲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肿起来的脸颊。
和煦侧着头,用另一只耳朵去听。她喉咙疼得厉害,说话只能一点一点往外送气。“他打我是应该的。”
“他都掏枪了。”白傲拍了一下和煦蜷着的腿。
和煦努力挤出个笑。“没力气躲了。”她的头贴着白傲的小腹,脸埋进衣服的褶皱里好暖,好软。“你刚刚跟白会长说……喜欢我是真的。”
“你耳朵不是听不见吗?”白傲眯着眼低头看她。
“这句听见了,怕听错,确认一下。”
白傲不想现在纠缠这件事,就打岔,“你少说两句吧!喉咙都坏掉了。”她看着和煦脖子上那几道泛紫的手印,很明显是奔着掐断脖子去的。
到了医院,白傲动用了点关系,直接叫了副院长带几个大夫一起会诊。和煦被推去检查的时候,白傲在走廊里来来回回不停的走。
“别担心。她没事。”乐平拉着白傲坐下。
“可她流了好多血。站都站不住。”
白傲和她们不一样,从小住在天枢城,哪怕训练也有专人照顾,没受过严重的伤。乐平和和煦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她只看了一眼就清楚和煦的伤不严重。
和煦脸上裹着纱布被推回来了,副院长跟在后面。
白傲赶紧迎上去拉着副院长问。“怎么样?”
“白小姐放心,和小姐的伤不严重。都处理好了,观察一晚就能出院。”
白傲送了口气,跟着推床进了特护病房。人还没醒,白傲做在床边,她不知道怎么照顾病人,只能求助的看向乐平。“乐平,我还能做些什么?”
“嗯……”乐平也给不出什么建议。她注意到和煦嘴里插的那根管子连着的机器、脖子上的颈套、胸腹上那几根压力带——这些她在绿洲医院从没见过。在绿洲受了这种伤,缝好伤口剩下的都是硬扛。
“白会长会找到医院来吗?”乐平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白傲想到白凡发现和煦是女人的那个瞬间,脸上有过一丝懊悔。但白凡从不会因为女人心软。
“不然你去找白会长谈谈,至少确保他不会闹到医院来?我看着和煦就行。”
白傲不想去找白凡,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好好说话,除了惹一肚子气什么也解决不了。“我跟那个变态没什么好谈的,他真闹过来,我会叫他后悔的!”
乐平只是点头没继续坚持,他们的家事与她无关。“那我先回去一趟,等下来换你。”
“这段时间我来照顾她吧。白凡把她打成这样,我该负责的。等她好了,我在把人送回去。”
“可白会长那边——”乐平话说到一半,感觉到一道视线从病床方向射过来。和煦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,正斜着眼睛瞪她。乐平咽了一下后半句,“好。有事再来找我。”
白傲等乐平出去后才转过来看病床上的和煦,她见人还没醒,就牵起垂在床沿外的那只,轻轻的揉搓,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乐平回到别墅时,林南橖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,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进来。
“再晒会儿就熟了。”乐平撑开旁边巨大的户外遮阳伞。
林南橖看见是乐平回来了,撑着椅子坐起来。“医生说我多晒太阳好得快。”
“晒太阳不是烤人肉干。”乐平看了她一眼,脖子和手臂都晒得发红,皮肤表面烫手,“这里跟绿洲不一样,太阳毒,会晒伤。”
林南橖哦了一声,把椅子往遮阳伞下面挪了挪。
“找到和队了吗?”
“她现在舒服着呢。不用理她。”乐平撇撇嘴,“你跟我进来。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林南橖的背后一凉。乐平昨晚整晚没同她说话,今天态度忽然好了些,她还以为那件事已经翻篇了。
乐平没有去客厅,就近坐在餐桌边。她觉得两个人对坐聊天更正式一些。“你也坐”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