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好像有一个结忽然解开了，时聿归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一切的猜测多么好笑。他低声问道：“……为什么留着？”

秋青筠的眼神躲闪了一瞬：“想留就留了……扔了浪费钱嘛。”

“不。以你的经济状况，会因为浪费钱才留着？”时聿归从床边站了起来，一步步逼近他，“一定还有别的原因。”

秋青筠往后退去，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墙壁。他的声音中带着几不可察的微颤：“……你不信就算了，我不知道。”

“那我替你说。”时聿归停在了他的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双眼，“那是因为还留有念想。你没有完全放下，如果放下了你就不会留着这个长命锁，不会在刚才把我留下来，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接近我……”

“时聿归，”秋青筠打断了他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那封信你也看过了吧，你应该知道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
室内光线昏暗，一丝微弱的光从窗帘缝隙中投出，正好投射在了二人之间，就像一道无形的裂痕。

时聿归单手撑在了秋青筠旁边的墙上，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晦暗不明，“回不去了？”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气息：“秋青筠，你真的是这么想的？”

“你要是点一下头，我现在就可以走，我们以后再也不见。”
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
秋青筠的呼吸逐渐急促，胸口上下起伏着。他忽然发力推开时聿归，踉跄了两步退到一边，“我在害怕什么？”他尾音微颤，“我怕你一次又一次的猜忌我，提防我，我怕你永远看不见我的改变，我怕再次遍体鳞伤！”

他的声音逐渐拔高，像是在宣泄什么。时聿归就站在对面，神情异常平静，一言不发地望着他。

激动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，秋青筠低下头望着地面，一只手撑着前额，放轻了声音：“我怕重蹈覆辙。”

时聿归眉头微皱，走上前去想说些什么，秋青筠却后撤了一步，打断了他，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：“时聿归，你现在还在发烧。”

他缓缓抬起头对上时聿归的视线，琥珀色的眸中像是蒙了一层薄雾，看不清底下的情绪：“等你病好了，清醒了，我们再谈这件事，好吗？”

说完，他没有给时聿归回答的机会，径直走出卧室关上了门。

过了一会儿，楼下传来一声大门关闭的咔嗒声，秋青筠出了门。

时聿归站在原地，许久都没有挪动一步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慢慢回到床边坐下来。

经过刚刚一番对峙，那种头晕之感又加重了些，这使他的头脑也不禁有些混沌。

放手，还是继续？

在出门的同时，秋青筠打了一通电话，然后朝着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走去。

坐下没过多久，一道明亮的嗓音伴随着店门的打开而响起：“哟，又想起来我啦？”

夏慕渝在秋青筠旁边坐了下来，那一撮显眼的红色挑染消失了，发型变成了浅棕色的大波浪，显得她整个人成熟了不少，但一开口还是那股没心没肺的调调：“又和你家那位发生什么事了？你从回国之后一共就把我叫出来过两次，每次都是情感问题，把我当情感调解员了啊。”

秋青筠勉强地笑了一下，“怎么，打扰你和我姐约会了？”

“打扰自然是打扰的，但我家姐姐宽宏大量，想来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。”复慕渝的语气中不自觉就带上了一种炫耀的意味。她瞥了眼秋青筠的脸色，又将那点得意收了收，一本正经道：“咳咳，所以到底是什么事？”

秋青筠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，半晌才轻声道：“你说……”恋爱是种什么感觉啊。”

夏慕渝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，“有一日你也会问我这种问题？”

秋青筠没有笑，转过脸来面对她：“我说的是两个人真心相爱那种感觉。”

夏慕渝认真思索了片刻，说道：“大概是一秒种见不到都想她，和她共处一室就忍不住过去黏着她，她高兴了就陪她笑，难过了会陪她哭。”

秋青筠嘴角微弯，目光却有些悠远：“你说的这些，我感觉跟失恋的感觉也差不多。”

夏慕渝噎了一下。她品味了一下他的话，“你现在说这个，难道是又想复合了？”

秋青筠刚要开口，就被她激动的语气打断了：“想复合就去啊！你看你在这点上就不如我。当年岚姐跟着你出国联都联系不上，我毕业后一张机票就直接飞去找她，一表白不就成功了嘛。”

秋青筠垂眸思索：“但是我今天又对他发了一通火，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想放弃复合了。”

“你们两个都是死要面子。我告诉你，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放弃。”夏慕渝用搅咖啡的勺子指了指他，“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。如果你们两个都不先迈出这一步的话，那可就真要错过一辈子了。”

她朝秋青筠眨了眨眼。“你也不想这样吧，毕竟我都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哦。”

秋青筠垂下眼，望着咖啡杯里的爱心拉花。

重蹈覆辙……一定是一件坏事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