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封信或者说一封不像遗书的遗书,读完后,时聿归明白了很多事。
包括秋青筠为什么不想复合。
受到伤害,失望离去的不止是一个人,那些辗转反侧的日夜也不是一个人在承担。
但这些共鸣延迟了五年,才传达到另一个人那里。
秋青筠推门进来的时候,时聿归还没把信放回去。他看清了时聿归手上那东西的时候,瞳孔一缩,僵在了门口忘记动弹:“你……我不是说那一箱不要动吗?”
时聿归放下信,朝秋青筠走了过来,声音意外地平静:“你说不想复合,是因为你恨我?”
秋青筠站在原地看着他,短促地笑了一声:“你看完那个,想起来质问我了?”
他收敛了笑容,声音也放轻了些:“但是……没有。写那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情感,我已经不记得了。但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感觉。”
“但是你知道吗,”时聿归往前走了一步,并且握住了秋青筠的手腕不让他退后,“我没有恨过你,从来没有。”
秋青筠怔了一下,甚至忘记了将手腕抽出来。
时聿归继续道:“只要分手,那就绝对不可能其中一个人的原因,所以我不恨你。说实话,我之前对我的原因有些逃避……”他把目光投向那个装着信的箱子,“但是看了你的……遗书,我知道了。”
秋青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时聿归这是在示弱吗?还是道歉?他的大脑有些空白,只感觉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热得发烫。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下时聿归的额头,“你是不是发烧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时聿归皱了皱眉。
秋青筠抽出手腕,“我没有开玩笑。你是医生,自己生没生病都不知道?”
时聿归一碰自己的额头,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头晕的原因,大概真的是因为发烧影响了判断能力。
“小感冒而已,不是流感。”时聿归边说边往楼下走,“那我先回去,改天再来找你。”
“……等一下。”秋青筠在身后突然出声。
时聿归回头,只见他犹豫着道:“那什么,你在这里休息吧。毕竟你帮我搬了一上午东西,我也得报答一下。”
时聿归也没有拒绝,“那我去客房躺会。”
“去主卧吧,”秋青筠略显急促地打断他,顿了顿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:“客房……没收拾好。”
时聿归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想笑,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。“好。”他边说边走下楼梯。
主卧也算不上很整洁,被子堆成一坨在床头,床尾扔着几件没来得及洗的衣服。空气中浮动着一种特别的气味——不难闻,是一种空气清新剂的清香混合着秋青筠身上的味道,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药香,反而令人很安心。
时聿归把床上简单收拾了一下,然后靠着床头坐了下来。刚才动着的时候不觉得,一旦安静下来,那股头晕之感就格外明显。
即使如此,时聿归此时脑中装着的事太多,全然没有睡意。
秋青筠也没好到哪去。他拿着感冒药和水已经在吧台边站了好一会儿,时聿归之前说的话还在他头脑中回放。他原本想说的是要不要让车送你回去,结果一张嘴就变成了让人留下来,现在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去面对那人。
秋青筠无声地吸了口气,缓步来到了主卧。
预想中时聿归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画面并没有出现,恰恰相反,那人正若无其事地坐在床边,腿上放着电脑,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工作。
秋青筠:“……”
他忍不住走过去把水和药往床头柜上一放,“你还记得你在发烧吗?”
时聿归头也不抬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习惯忙了,闲不下来。”
“那你至少先把药吃了。”秋青筠抱着臂站在一旁看他。
时聿归终于关了电脑,将手伸向了床头柜上的药:“多谢。”
秋青筠看着他吃药的样子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:“以前都是你照顾我,现在也轮到我照顾你一次了。”他撒撒嘴,“你可比我还难照顾,叫休息也不休息,吃个药还要人催。你不是学医的吗,应该知道生病了该怎么办吧?”
时聿归把喝完水的水杯放回床头柜,“我是学医的,所以我才知道少休息一会死不了人。”
秋青筠:“…………”
时聿归瞥了他的神情一眼,这次是真的轻笑了一声。“行了,”他说,“我平时生病又不多,严重不到哪去。”
秋青筠把袖子往上捋了捋,拉上窗帘后转身要去拿空杯子:“行了,那你就从现在开始好好休息。”
他这一转身,时聿归觑见了他手腕上有一抹银光一闪而过。他心跳顿时漏了一拍,“那个……你还留着?”
秋青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举起了手腕上的长命锁:“这个?留着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