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聿归那天在医院说的话不是装出来的,他这些天真的在认真考虑复合的事。
在思考明白之前,他没有主动联系秋青筠,而秋青筠也没有主动找过他。
这天时聿归跟着张建国去某个酒店参加会议。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很高,人又拥挤,令人感到胸闷头晕不大舒服。
时聿归边拎着包从酒店门口走出来边晃了晃头。凉风拂过脸颊,中和了那种闷热的感觉,但时聿归却觉得那种头晕之感未尝消减。
今天是周末,会议结束后没有工作,于是时聿归打算回去之后先好好睡一觉。
电话响起,时聿归顿住脚步,按下通话键:“喂?”
听筒里传来秋青筠慵懒而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时聿归,看对面。”
时聿归看向对街,秋青筠站在路旁,一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,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。
时聿归过了马路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秋青筠指了指身后,“这是我家小区后门,过了五年全忘了?”
时聿归往他指的方向一看,大门确实有些眼熟。他觉得他今天的大脑总是慢了半拍,“哦。走前门比较多,一时间没认出来。”
他又看向秋青筠,“那你站在路边做什么?”
秋青筠还没回答,一辆小型卡车已经驶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。
秋青筠朝卡车扬了扬下巴,“来了。”
卡车后箱打开,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那里,还有几盏补光灯。秋青筠解释:“这是我在国外用的一些摄影用品,现在才寄到。”
前座上下来一个司机要帮搬东西,时聿归上前制止了:“不用麻烦您,我来帮他搬吧。”
秋青筠带着几分探究地瞥了他一眼,但最终垂下眼没有说话。他率先走上前挑了一箱搬起来,不容小觑的重量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。
时聿归将他手上的箱子接了过来,“我来吧,你去搬点没那么重的。”
箱子确实很沉,时聿归接手的那一刻力道没准备够险些脱手,好在最后还是抱稳了,但是还是有几张纸片通过没关稳的箱盖飘了出来。
“嗯?不好意思……”时聿归低头看见了几张照片,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,上面隐约写着几个字。
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和弯腰去捡,那些信和照片就先一步被秋青筠拾去了,那速度快得有些惊人:“我来吧,你抱好箱子就行。”
时聿归看着他把东西塞回箱子的动作,询问道:“那是封信吗,给谁的?”
秋青筠抱起另一个箱子,垂着眸,语气中有几分不明显的回避意味:“几张草稿,之后要扔的。”
时聿归看了他几秒,但也没有追问,转身向小区内走去了,秋青筠搂着另一个箱子与他并排走着。
后门离秋青筠的别墅比起前门要近些,但抱着这么重的箱子走这么一段路也不是什么易事。时聿归转头看向秋青筠:“如果我今天不来,你打算自己把这些全搬完?”
秋青筠目视前方,轻描淡写道:“不是啊,这不还有卡车司机吗。”
“两个人搬这么多东西也不轻松。”时聿归说,“为什么不叫点帮工?你应该不缺这点钱。”
“那些器械很贵的,磕了碰了我会心疼。”进了门,秋青筠把箱子放在玄关处。转身出门的同时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:“况且我不怎么喜欢让人随便进出家里。”
时聿归觑了他一眼,放下东西后跟着他走出门外去搬下一趟:“以前倒是没听你提过。”
秋青筠边走边笑了一声:“你是不是在想,我一个以前会随便带人来家里过夜的人,竟然会说出这种话?”
“没有。”时聿归毫不犹豫地否认了,“不喜欢陌生人侵犯自己的领地,这很正常,我也会有这种想法。”
秋青筠顿了一下,随后笑着摇了摇头,跟在时聿归旁边不再说话。
把东西全部从车上搬到家里已经费了一通力气,看着那一堆箱子准满了玄关时则更加头疼。秋青筠叹了口气,正皱眉瞧着这推东西不想动弹,时聿归却已经动了手:“放去哪儿?阁楼?”
秋青筠把手搭在了他抱着箱子的的胳膊上示意他放下来,"其实你帮我从车上搬下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,剩下的放这我来吧。”
这话里听着有股逐客令的味道。时聿归没动,“这么着急赶我走。你心里认为,我帮你是出于什么原因?”
没等秋青筠回答,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是因为我想通过这种方式讨好你,求你跟我复合?”
也许是他的目光太锐利使秋青筠有些不适,总之秋青筠与他对视了一瞬就垂下了眼,语气不太自然:“……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