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聿归醒的时候，秋青筠还没有回来。

他本身就不是什么体质差的人，睡了一觉已经好了大半。找了体温枪给自己量了一下，显示三十七度六，剩一点低烧。

时聿归拉开窗帘，正午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房间，明亮而肆意。但他心中却是明媚不起来，之前秋青筠说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，缓慢而磨人地痛。

生病时的胃口总是不太好，加上又没什么心情，时聿归少见地打算点外卖当午饭，而不是自己做。但刚刚才走到餐厅，他就发现不需要了——桌上放着一碗温着的粥。

外卖袋还放在一旁，显然这碗粥也不是自己做的。但上面蒸腾的热气昭示着下单的人正好卡准了时聿归的起床时间。

时聿归盯着那碗粥看了许久，忽然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电话，心跳如擂鼓地将手指伸向拨出键，那些压抑在心底的问题也将要脱口而出——

但在按下拨出键的前一秒，他又收回了手。

手机熄屏，倒扣在桌上，时聿归在桌边坐了下来。

对于秋青筠说的话，他心中又久违地生出了那种疲惫感，也许真的给彼此一点空间比较好。

时聿归搅了搅粥中的饭粒，送了一勺进口中。软烂的口感中带着些许咸涩的味道，像此刻的心情，也像他读不懂的秋青筠的心。

一碗粥的份量不多，时聿归把碗收拾了放进橱柜后，自己在空旷的客厅站立片刻，把目光投向了后院的方向。

过了五年，那些花早该凋零了。

盯着那处紧闭的门，时聿归在身侧悄然将手握成了拳。

他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。

这个决定一时兴起，也毫无逻辑，和时聿归这个人完全不符。

但此刻，他想放纵一次，做一场豪赌。

——如果还有一朵山茶花在开，他就做那个先迈出一步的人。

如果没有，那么就此放弃，两不相干。

怀揣着不抱什么希望的心情走向了那扇门，伸手推开——

时聿归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
满园山茶，嫣然绽放。

究竟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才好，是不可置信？还是感激天意？一切的词语在此刻都显得无力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时聿归抬脚走进了花园，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花瓣，一缕幽然清香即刻顺着手指钻入鼻腔。

这彰显着一个事实，那就是不管是找了人还是如何，秋青筠这些年确实有在好好打理这些花，这些时聿归当年亲手救回来的花。

时聿归抹去花瓣上残存的一点水珠，起身走向门口。

这一次，他的脚步不再犹豫。

·

另一边，咖啡店里。

秋青筠已经和夏慕渝聊了几个小时的天。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夏慕渝在说，说得她口干舌燥，咖啡喝完喝柠檬水，饮料都换了好几杯。

夏慕渝说的都是她和秋青岚的恋爱日常，秋青筠听了也不嫌烦，反而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。

忽然店门被人推开了，“你们可以讲的话有这么多？”

两人循声看去，是秋青岚。她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一条灰色阔腿裤，短发还是如同当年那般干练。唯一的不同，是她右手中指上多了一枚玫瑰样式的戒指。

“姐姐，这么想我啊~”夏慕渝笑着就扑了过去，被秋青岚一手搂进怀里。

“姐，”秋青筠对她颔了颔首，浅笑着打了个招呼，“最近公司还好吧？”

“说实在的，不怎么样。”秋青岚带着夏慕渝在他对面坐下来，“爸的意愿，还是说想让你接管公司。”

秋青筠沉默片刻，把眼神投向了窗外来往的人群和车流：“要是姐你愿意，我这边也不是不行。”

秋青岚瞧着他的反应，毫不客气地道：“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。”

秋青筠略感诧异，正要开口却见秋青岚朝玻璃窗外抬手一招，“时聿归？你也来了？”

秋青筠立刻转头望去：“哪呢？”